話說有人建了關住一億人的冷凍庫 - #87 Peril-浪漫的探病

茉雪深呼了一口氣，輕輕地打開那道玻璃門，就連腳步也是淺淺悄悄的。

她知道現在時間不早了，一番折騰下來都快十一點了，大家都該睡了，她就更不應該去打擾人。

她就看一眼，一眼就好，看到他還安好，她就走了。

「嗯？」躺在床上的人好像突然聽到什麼一樣，別了別頭。

沒想到，這傢伙的耳朵是靈得……

「嗯……是我。」

「會打擾你嗎？不方便的話，我這就走。」茉雪不知為何突然客氣了起來。

「我等了你好久呢，你現在跟我說你要走？你也太對得起我了吧。」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他看起來起碼還是精神奕奕的樣子。看到這樣，她也放心多了。

不過也是，像他這樣奸狡的豺狼，應該是要禍害百年的，怎麼會短命了。小人常戚戚嘛……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林和晨主動撈起茉雪的手，聲線還是有點虛。

「你想我說什麼？」

「要說什麼矯情的話嗎？」茉雪可不想說。

「不是嗎？我看你當時哭得這麼淒慘的，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才對啊，怎麼我醒來之後又這麼冷漠了？」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倆，說什麼都不用害臊喔，沒有其他人會聽到。」林和晨似乎就是想要套話，套不到不罷休。

茉雪想不到對策，也不想就這麼服從，便轉了個正事的話題，「話說回來，你……當時是看到金妍正的嗎？」

「對，她在走廊的轉角處，應該當時還在猶豫著，不知道磨蹭著什麼，我看到她的陰影，還有聽到一點點槍管的聲音，就知道不妙了……」

「怎麼不逃？」茉雪質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呢……」

林和晨只是默然笑了，把點點心思揉在這片淡如輕雲的笑意裡。

世界上，沒有比他背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就幸好你沒事……幸好那臭女人開歪了。」聽夏洛特他們說，這槍好像離要害還有一定距離。估計是她這個韓國人第一次開槍，緊張手抖了之類的，又事後才發現只有一顆子彈……看她這個心狠手辣的樣子，倒不像是故意放水。

「喔？有人開始擔心我囉？」林和晨有點玩昧地抬眸調戲般看著茉雪。

「……」

「誰擔心你？」茉雪一說就來氣，他這個得瑟的模樣躺在床上，還讓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吃過的那個啞虧，只是現在他受了傷，這樁就姑且不談。

「如果我當時有手機，一定要拍下你那個哭哭啼啼的樣子……」

茉雪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仗著自己受傷就目中無人一樣。

林和晨馬上很安分地閉上嘴，舉白旗作投降狀。

「好，講認真事了，你打算之後怎樣？」茉雪問道，「鑰匙我還給你……」

她正打算從口袋中抽出那兩條鑰匙，卻被林和晨的手擋住了。

「不用，你會用到的。」他像是預測到什麼，「老教授不打算容忍我了，我應該沒辦法回去那邊了。這邊沒需要用到鑰匙，溫室我也回不去，還是你抓著這些鑰匙比較有用。」

「你打算怎樣？之後一直留在這邊嗎？」

林和晨很無奈地點了點頭，他也想回去他那個佈置好的公寓區小窩，那邊藏著很多他的寶貝，他也不捨得，但現在東窗事發，他得忍一下風平浪靜。或者這麼說，在他決定公告天下的時候，就已經有預想到這個情況了。

「佔據這幾區只是一時之策，試試水溫，還有給其他居民一個心理準備。就像那張單張所說，我們五天後還會有動作，佔據更多區域。我也早預到了會跟老教授關係破裂，但他目前應該還不會怪罪到你跟威廉頭上，起碼他應該沒有這麼快看得出端倪吧。」

從今天下午開始，起碼目前這幾區閉路電視都已經被他們的人破壞，其他區域樓梯間的閉路電視大部分也無法正常運作，起碼現在應該不用為這些苦惱。

「我……應該沒辦法一直到這邊來，你要明白。老教授那邊，我會努力保護自己的。」

她思考了片刻，覺得雖然威廉和夏洛特都可以這麼明目張膽的到這邊來，這邊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即時的危險，但她還是不宜跟這邊關係還有林和晨太好，起碼表面上不能太好。

老教授暗中對她寄予期望，金妍正又覬覦著她在老教授處得到的信任，泰瑞還像隻蒼蠅一般圍著她不停轉。此正是危急風口浪尖的位置，沒有讓她任性的餘地。

「我明白，我們總要分離……你的意思是這樣吧？」

茉雪暗中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是。

怎料下一刻林和晨突然從床被中伸出一隻手來，從床邊的位置把茉雪的手撈上來，輕輕地放在他的手心上。她略顯單薄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漂泊不定的葉驀地找到歸家，隨風飄散的蒲公英找到歸根。

茉雪想到了他要做什麼，卻沒有把手縮起來。

腦海裡只是一直回播著當天在廚房聽到母親對她的那句話，像是對於未來的語言，又像是對於他們母女倆滄桑過去的總結。

她只是有點愕然地愣住，看著他的紅唇貼在她的手背，而不知所措，而至最後他放開了她的手，她還是揮不去心中的詫異。

「我……我要走了。」茉雪瞥了瞥時鐘，有點愣神地說。她自知她大破了這浪漫浪漫氣氛，但她的確覺得一時間無法接受。

多年來，她都在海中飄泊著，空中懸浮著。

以為她此生不會找到落腳處，不會找到屬於自己的陸地，也不屑落地。

她一直都做好別人想要看到的模樣，小調皮、小機靈，又絕不僭越。

這樣的「平庸」的她，一直都在抗拒著他人給她的偏愛。每當幸福離她近了，她就把幸福推開，把自己形成一座孤島。

於是，愛，便離她越來越遠。

但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愛」，選擇了落地。

臨走之前，林和晨有點落寞地，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我好了之後，我會來找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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