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人建了關住一億人的冷凍庫 - #35 Danger-航拍機

此際，航拍機正發出越來越大聲的機械碰撞聲，像是臨戰前的戰鼓雷雷，向地面的兩人宣戰。

如雷貫耳的聲音，一直在二人的耳朵裡盤旋著，遲遲不願離去，彷彿在準備什麼強大的東西。

茉雪預想到，強酸撒下來的那瞬間。

整個世界都會化為齏粉，往四角退散。

她在這個世界二十年的努力，將會化為烏有。

象徵著世界語言的巴別塔，就會就此倒下，化為灰燼、飛灰。

「快躲進去。」茉雪眼眸裡烈火延燒，大喊了一聲，便轉身跑進正正就在身後不遠處的仙人掌玻璃蓋頂了。

金南鎮見航拍機正正就在他們頭頂飛過，離他們只有不夠三十釐米距離，也頓然失色，反應慢了半拍。過了幾秒才恢復過來，正打算轉身跑進仙人掌溫室步道裡。

但當兩人都已經躲進來之後，他們才發現，那架航拍機已經重新加速飛到半空中，往遠處飄去。

出乎茉雪所料，航拍機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只是嚇了他們一下。

那就是說，這航拍機不是來砸場子的。

但茉雪估計，這裡面......大概還有別的用意。

在一間離地面不遠、密不透風的房間裡，一個男人正操控著航拍機的遙控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航拍機的畫面，眼眸閃過一絲冰冷的眼神。他把航拍機拍到的所有畫面擷取，拼湊成一幅完整的地圖和建築結構。

這份地面溫室地圖，將會是他們宏圖偉略裡面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在他手裡的，操控著的，正正就是畫面中人的命運。

他，卻遲遲沒有按下按鈕。

他眼巴巴地看著，在他看來像是螻蟻般的二人，躲進了在他看來是翠綠色仙人掌步道裡，卻始終沒有動手。

他用邈遠不可測的眼神，看著畫面裡面的女生。

茉雪猜想沒錯，航拍機上面的確還有攻擊性武器。

只是操控者遲遲不願意按下去而已。

按下去，或許她的臉就毀了，接下來傻了、瘋了。

按下去，他們的大計就會少了個障礙。

按下去，他們的隊友——威廉就肯定可以取得老教授的信任。

但，按下去，他心裡的那個窟窿就再也填不起來。他，會一輩子陷在後悔的泥淖。

…...

良久之後，他選取了幾個畫面，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便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話裡帶著隱約、酸溜溜的笑意。

「為什麼，又是你......」

跟那一晚一樣，他始終都沒有狠下心來，還一次又一次地袒護了她。

那晚他的槍管突然轉了個方向。

今天的拍攝突然少了幾個畫面。

她欠他的債，一直都很多。

茉雪一直都對早上的航拍機存有很大的懷疑，但她後來覺得，想著這麼多幹嘛，九成九又是中東人搞的鬼。

也不知道這下他們要搞什麼，不知從何弄來了個航拍機，又沒幹甚麼大事。看到他們兩個之後，又莫名其妙地落荒而逃。

茉雪覺得，沒造成傷害，也不肯定是誰幹的，還是不要隨便說出去好。

之後，那群孩子便什麼都不知道地繼續進行遊戲，溫室裡面兩個的寶藏，分別是被那個幸運的台美混血兒和澳洲小女孩撿到，前者撿到一套可以放在房間看的動畫片，後者則是拿到了一本漫畫。

夏洛特千萬叮囑那胖子不要獨享，要邀請朋友一起去房間看。怎料那個胖子是眼睛長在額頭上，完全不理人。

離開溫室之後，他們一行人接著走到了B區的健身室、游泳池區域。

B區左邊有一大片被劃作了工程師們的工作區域，中間是房間，右邊才是健身室和游泳池。左邊是固然不讓去的，中間的房間也沒有參觀意義，游泳池又尚未開啟。實際上那群孩子能真的走動的地方不多，大概只有與他們童稚氣息格格不入的健身室和走廊。

健身室又不及地面的溫室般大、好玩，所以茉雪估計這裡會是個很短的行程。

一想到沒什麼她的事，她便拿出那台冷凍庫準備給每個居民的手機來看看。那台手機的殼黑黝黝的，不過如鴻毛般輕。據威廉說，這台東西還安裝了追蹤系統。真的出事的時候，經過老教授的同意，就可以去翻那台手機的定位，儘快趕到現場。

她跟金妍正都是群組管理員，但她從未在群組裡發過聲——她一直都有看訊息，只是沒看見什麼嚴重又或者特別的事情，便放手讓金妍正去做。

林和晨昨晚說的，「創作自由」嘛。

因為五百人全部都只用這個群組溝通，所以這群組向來是充斥著很多不同類型的訊息。

茉雪跟金妍正也千萬叮囑，有事的時候，他們可以在群組裡標記他們兩個管理員。不然被無關重要的訊息淹沒了，求救訊息反而沒看到。

他們也許也會覺得這樣的群組傳送訊息，沒有隱私，又有點煩人，但是他們全部都不敢反對老教授設下的措施，不敢反對強權，於是便這樣憋屈地繼續用下去。

事實上，群組這東西也是茉雪向老教授請求的。老教授本來是不希望那五百人生活有任何交集點，說這樣有可能會群起反抗。他也許心裡最希望的，就是把所有人都關在房間裡，有事才放他們出來工作。

但這樣的生活真的有點殘忍，有事做的還好，沒事做的關在房間一整天，會關出病來。

茉雪幾番請求，老教授才答應了她：可以開群組，但不能開放私聊系統、每個人發送訊息必定要現出自己姓氏，還有，K區那些傢伙，不許用。

聊天系統還有自動翻譯系統，可以說是讓茉雪省了不少功夫，又可以讓那些無聊的居民聊聊天，解解悶。

茉雪百無聊賴地滑著手機，卻看到了一兩條她頗有興趣的訊息。兩三個B區居民在群組裡投訴，說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從尚未啟用的游泳池裡傳出，甚至是半夜三更都還有一些金屬碰撞的聲音。

金妍正沒有為意，去了幫別的區域的居民弄電視，還道應該只是游泳池準備開啟，在維修設施而已。

再不然，B區是連結冷凍庫機房所在的區域，工程師深夜維修機器，發出一些錚亮的聲響，居民誤以為是游泳池的方向而已。

但茉雪卻覺得這事非比尋常。

不是說這件事阻礙到居民休息，擾人清夢，罪大惡極。

而是，她的直覺和認知告訴她，這事有蹺蹊。

這幾天......中東人好久沒有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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