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 - 第十一章　離開與再會(3)

「你們才覬覦她的作品呢！」阿賞似是不甘被冷落，主動為苡萱解圍：「她正是小妤那幅夕陽畫的原圖的攝影師，同時也是孤影的負責人！」

苡萱知道阿賞是為了上次將自己強留在偵探社作補救，靦腆地笑了笑，點頭向他道了謝。

兩個女孩雙瞳微睜，難掩驚訝之色。

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可說是存在感薄弱的女子，竟能拍出那麼大氣俐落的作品？

「真、真的可以嗎？」芷妤雙目鑲滿金光閃閃的夕陽。

苡萱鄭重地點點頭，又低頭寫了起來。

「所以你快點回到本來的世界吧！假如你們真想找我的話，阿賞會有方法的。( ＞◡❛)」

讀畢字條的奕琪半信半疑地望着阿賞。

「甚麼？懷疑喔？哥好歹也是偵探社的員工耶，找一個人甚麼的，輕輕鬆鬆啦，航哥你說是也不是？」

夏航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勉強附和了這多嘴的傢伙。

只是他眸中的一抹複雜，大咧咧的阿賞當然看不出來。

想到自己注定隨這個世界消亡，再聽不到這把得意洋洋的嗓音，也看不到這副充滿朝氣的臉龐，他此刻竟已開始懷念。

「好了，你們快點回去吧！賞小子和奕琪也還罷了，李小姐你已經待在這邊太久，肉體的機能已經開始出現問題，要是你再不回去，說不定會有後遺症──噢，不過看來不用擔心了。」

夏航指向地面，夕陽原來在不知不覺間重新灑在李芷妤身後。

「我甚麼時候會回去？」芷妤倒是一派輕鬆。

「只等你準備好。」

「那……就讓我再好好看一下這個夕陽吧！」她說罷便轉過身去，直溜溜的馬尾順着金光晃動，也攪起了苡萱已經遺忘的記憶。

前方夕陽射過來投放在她身上的每一道光痕，與剛才她雙眸幻變的色彩……一一與當日巴士上所見的情景吻合。

原來是你啊……

謝謝你那麼喜歡我的世界。

希望你未來還會繼續喜歡我鏡頭下的世界。

苡萱這麼想着，邊打量着只餘她和夏航，與漫天雲彩奼紫嫣紅的小山坡。

即使浮華漸褪，景色依然怡人。

「你累不累？」夏航柔聲問身旁的她。

苡萱輕輕搖頭。

「那走吧？我們去找小湘。」夏航率先動身離開小山坡，腳步卻好像變得有點拖沓沉重。

在名單只剩最後一人前，二人一直有默契地避開了這個名字。

這個結，既是小湘的，也是夏航的。

不同的是，這個結一旦解開，小湘就能奔向明天，另一頭的夏航卻早已注定隨這個世界一併結束。

這是個，必須要解開的死結。

爬了幾年的山頭，路線也早就了然於胸，不過以往夏航都是抱着歉疚之意上山，倒真沒留意過沿途的風景。

相界的力量開始失衡，為漫山燦爛蓋上了一層炫目的濾鏡。

這裏的時間並非線性流動，所以也無從計算，亦不存在體力的消耗，二人隨心且行，山頂也就很快在望。

兩人又一次戛然突然停下腳步。

在小湘的身影旁，還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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