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 - 第十一章　離開與再會(2)

「是因為叔叔、阿姨嗎？」奕琪早知好友面對的問題。

芷妤用點頭代替回答。

「我來這邊多久了？」她沉默了一會，又問。

「大概也有一個多月了吧？」

「是嗎？我還以為只有一個多小時呢！」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想的人。」夏航回想起先前勸說的人們，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失去了時間概念，渾然不知自己在相界度過了多少日子。

說實在的，一直四處奔走的兩人，也早已不知現在是何年何月。

「我見過你媽媽，她很擔心你。」夏航回想起孫小姐哀痛欲絕的表情。

「他們才不是擔心我！」芷妤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們關心的只有錢和名譽。從小，我就被要求謹言慎行，做甚麼都要給他們掙面子。別的小孩中一考上鋼琴八級嗎？那我就要在四年級考上，外加芭蕾舞和聲樂。」

「我喜歡畫畫，就只能在應付學業和興趣班的縫隙中揮個一兩筆。知道為甚麼嗎？因為它不像其他技能那樣有級數可測驗可炫耀！這個世界真正懂得藝術之美的人有多少？更多的只是互相吹捧、用來炫耀的東西。」

「很多人跟我說我不愁吃穿有多麼幸運，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也承認啊！可是，難道就因為這樣，我的煩惱就永遠比人低上一等嗎？」

在場的眾人都不知該如何反駁，無疑她的人生是活得比較輕鬆，但同時也有她自己的無奈與不滿。

禍福其實並不相抵，而是同時存在的東西。

可以說她不知足，可是她的追求卻又確實存在。

煩惱的東西或許每人不一樣，但煩惱本身卻甚是公平。

人們都羨慕她擁有整片金燦燦的夕陽，她卻獨自哀憐濃黑的影子。

各有前因莫羨人，也莫之以作論斷。

「在這裏，我可以用天地作畫，沒人叫我練琴，沒人要我注意形象，我想做的一切，在這裏都可以實現，我為甚麼要離開？」

「不，並不是全部。」奕琪狠狠地撕破了好友的美好願景：「你不是說想和我一起開一家像孤影那樣的店，裏面放着你的畫作嗎？你不是在努力臨摹她們的相片了嗎？我們不是在儲營運資金了嗎？」

「雖說透過賣你的資料給那些紈絝子弟來掙錢可能不是那麼光彩，但總也算是踏踏實實的一步一腳印啊！可是，現在在這邊自欺欺人的你，又將我們的夢想置於何地呢？」

「在我爸媽的統治之下，這個夢想終究是痴人說夢罷了。」

憶起了芷妤媽媽的管教之嚴，奕琪一時也是沉默下來。

忽然，一張字條遞到二人眼前。

「你是誰？」兩個陷入爭辯的女孩完全沒注意到旁邊還有其他人。

苡萱友善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示意她們看字條。

「要是你們不嫌棄的話，歡迎你們在我的網站上寄賣你們的畫作。⁽⁽ ◟(∗ ˊωˋ ∗)◞ ⁾⁾」

「你是誰啊？」奕琪護在芷妤前面，語氣中微微帶點敵意：「是不是在覬覦小妤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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