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 - 第十章　過去與現在(2)

「啊，這不能看！」讀畢字條的阿賞見她正端詳自己桌上的調查資料，連忙阻止。

「這位……沈苡萱小姐是吧？」阿賞瞄了瞄字條上的名字：「感謝你送回老闆的東西，但正如你所見，他現在不在這邊。或許你先留下電話吧？要是他回來了，我第一時間請他聯絡你好嗎？」

雖然苡萱知道夏航大概已和媽媽一樣失蹤了，但還是不想放棄任何一點希望，便答應了。

「慢着，你你你你你叫沈苡萱？」終於發現不妥的阿賞叫了出來。

苡萱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孤影的負責人？」

點頭。

阿賞突然踏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你拍的照片超漂亮的！還有，是你的照片讓我遇見了命中注定的女神，謝謝你！」

面對阿賞唐突的舉動，苡萱不自然地縮回了手。

「嘖嘖嘖……」阿賞完全沒有一點做出了不禮貌之舉的自覺：「沒想到航哥不聲不響就找到了你，我還想着自己找到了你的資料，想向他邀功來着呢！」

「夏航要你查我？」苡萱如遭電殛。

「正確來說不是查你，是查你的祖父母，然後我才順藤摸瓜地找到你的名字。」阿賞指了指剛才不讓她看的便條紙。

「是我的祖父母？為甚麼要查他們？」

在這個節骨眼，電話響起來了。

夏航的電話響起來了。

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師傅」。

「是潘警長！」阿賞再次興奮地大叫。

潘警長？

這個稱呼不知怎地讓苡萱有點不安，太陽穴刺刺地痛了起來。

「喂，是師公嗎？」阿賞已經興高采烈地接起了電話。

「航哥？航哥他不知到哪去了，連手機也落下了，幸好有位沈小姐拿回來偵探社呢！」

「對，就是孤影的負責人，師公您果然料事如神──咦，師公您怎麼歎氣？您別怪航哥，他肯定不是出去鬼混，一定是在查案無誤！」

「喔，呃，這個啊……」阿賞的眼神偷偷瞄向了苡萱：「我知道了，定當不辱師命！」

阿賞將電話掛了，一臉陰沉地向苡萱走去。

苡萱被他的氣勢嚇壞了，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正所謂師命難違，希望沈小姐你不要怪我……」

「師公，您來了？」阿賞打開偵探社的門，露出如獲大赦的樣子。

「沒有出岔子吧？」潘裕翔不苟言笑的臉上沒半分表情。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撐到了您來的這一刻！」阿賞只差沒舉手敬禮了。

「人呢？」

「在裏面。」

潘裕翔緩慢而慎重地走進辦公室。

二十年前，自己所做之事，到底孰對孰錯？

辦公室的沙發上，坐着一個女孩。

二十年來雖不曾再見一面，輪廓依稀，始終如一的安靜輕輕地包裹了整個空間。那雙黑瞳還是那麼清澈，恍若映人內心的鏡子。

「苡萱，很久不見。」

男人甫走進來，聲音與腦海中一直縈繞不去的嗓音對上了，喚醒苡萱的所有記憶。就是這個人在二十年前埋下了種子，本來是想長成保護她的樹，只是沒想到最後卻結了個酸果子。

「我是潘裕翔，是你爸爸的朋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在你還是嬰兒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沒想到一眨眼便長大成人了……」

苡萱呆呆地點頭示意，心中五味雜陳。

人人都說白色謊言是必須的，但包着糖衣的苦澀，終會隨時間溶解，露出真面目。

習慣了甜膩的舌頭，誓必承受加倍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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