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日記》 - Chap.6 - 莫晴

不，不是那回事。

震撼單純因為少女寒星般雙目。

人的眼眸，原來可以冰冷若此。

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少女？她沒有令人驚艷的姿色，可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好冷，好冷，冷得叫人一見難忘。

當她注視你時，彷彿有股電流從脊椎直衝大腦中樞神經，剎那間，全身上下手手腳腳完全麻痺那樣，令人無法作出任何反應。

還多得手機鈴聲將我從震撼中拉回現實。

要來的終究還是要來，指的是老媽的追魂電話。

「威，接到小晴了？」

我抬頭，轉身在電腦告示板上搜索：CX 495…...CX 495…….慢著，CX 495 原定降落時間是 15:25？

我不禁失笑。

還是老媽厲害，三點廿五分的航班竟說成三點正，似乎早就看扁我鐵定會遲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哪怕我勉強準時到達閘口，不料莫晴乘坐的 CX 495 比預計時間提前十五分鐘抵達，大概此刻已過了海關正前往行李帶吧。

虧我還站在這兒為一雙冷眼發呆，實在有負所託。

我只好砌詞搪塞：「我好像走錯出口了，還未碰到她。」

「機場那麼大，你又未見過小晴，就算給你遇上也不知道呀。難道不會先打個電話？那要手機來幹嗎？真虧你能考上大學。」

這點小事便把兒子損成智障，害我不由得懷疑莫晴才是老媽親生的。

我唯唯諾諾，總算混了過去。心中暗暗慶幸莫伯伯早已為小晴準備好本地 SIM 卡，既然確認航機已降落，那麼要找她還不算太難。

我按下老媽給我的號碼。

事有湊巧，少女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同時響起。

不會吧？那個擁有寒星般雙目的少女？

「喂？」手機傳來少女的回應。

真是她！那個泰山崩於前仍不為所動的少女。

我躊躇了。

一向不擅長與雌性生物打交道，對這類冷若冰霜的女生也一直採取保持社交距離政策，免得一份熱心換來一鼻子灰。

老媽偏下旨要我「照顧」莫晴。

真頭痛。

我上前，不知怎的，手中仍握著手機，且絲毫沒有掛線的打算。

「莫晴？我是傅威。莫伯伯應該有跟你提過這兩星期的安排吧。行李先安頓在我家，我媽已準備好替你接風。」

對於我那不自然得近乎滑稽的行徑，莫晴似乎並不以為意，只輕輕頷首，隨即提起身旁的背囊。

我從莫晴手中接過行李。再不擅交際，作為一個男人的基本風度我還是有的。

「寄艙行李呢？」

印象中女生身外物特別多，平日隨身手袋已是個百寶箱，裏面千奇百怪應有盡有。上街已如是，出國的行李肯定更不得了。如今莫晴只得一隻背囊，不是不奇怪的。

莫晴聳聳肩，「沒有寄艙行李。」

「沒寄艙行李？」我像個智障般重複她的話，滿臉不可置信，隨即恍然大悟。

也對，若要等候寄艙行李，莫晴根本不可能比我還早到。

「留學時期衣食住行都省著，自然也沒添置甚麼身外物。課本參考書早已送人，就當是給師弟妹留個紀念。至於衣服，在外那幾年穿來穿去還是那幾件，現在回到老家，不必再刻薄自己了吧？況且回港前我得先到台灣辦點事，行李太多反而不方便。」

本來高冷的她一口氣講那麼多，倒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

還以為莫晴是個孤芳自賞的女生，可是現在看來又覺她爽朗可親，說話還帶幾分自嘲的幽默。加上她笑起來雙眼微微向上彎，冰冷的眼神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就跟一般少女無異。

我暗暗鬆一口氣。

還是老媽說得對，年青人沒有溝通不來的道理。

原以為可以和莫晴多聊幾句，可是回家路上她只默默憑窗看人，不發一言。靜態的她再次回復冷若冰霜的神態，高不可攀得叫人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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