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賽場上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吉田敗了,司馬戰哥敗了,元太敗了……武士班引以為傲的學員們一個接一個地被擊敗,或被抬下場治療,或灰頭土臉地回到座席區。曾經因吉田的「冷血妖刀」和司馬戰哥的「大長刀」而燃起的希望之火,此刻已被歐陽剛烈那柄霸道無匹的「狂魔斧」徹底劈碎,只剩下零星火花,在絕望的風中搖曳。
歐陽剛烈宛如一尊戰神,矗立在場地中央,狂傲的殺戮氣息尚未完全散去,壓得人喘不過氣。他目光掃過武士班僅剩的寥寥數人,最終定格在一直沉默觀戰的木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卻並未再出言刺激,只是冷哼一聲,扛著巨斧,竟轉身瀟灑地走下台去。
他目的已達——重創武士班氣焰,羞辱木雲。更重要的是,根據大賽鐵則:一旦主動離場,便視為該輪戰鬥終結,不得再次上場。他此刻退場,魂力雖有消耗卻未盡,既能保全實力,又能將木雲逼至絕境——若木雲此刻被激上場,就要獨自面對後續所有挑戰;若不上,武士班便徹底喪失爭奪資源的機會。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x640p4nI
場內一片寂靜,只剩下裁判峰源老師冰冷的聲音宣布歐陽剛烈離場,以及遠處醫療區隱約傳來的痛哼聲。
武士班座席區,死一般的沉寂。
吉田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臉色慘白,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屈辱和不甘。元太癱坐在椅子上,那身炫酷的「黑穿刺甲」此刻彷彿成了莫大的諷刺。其他學員更是低垂著頭,不敢與周圍任何人的目光接觸。
「完了……全完了……」矮個子男生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資材沒了,臉也丟光了……歐陽剛烈下去了,我們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他不能再上,我們誰還能擋?」
「現在就剩下……」有人小聲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裡的木雲。
一時間,所有殘存武士班學員的目光,都複雜地聚焦在了木雲身上。那目光裡,有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有難以啟齒的求助,但更多的,是懷疑、無奈,甚至是一絲遷怒。
如果不是他惹到了歐陽剛烈那種世家子弟,如果不是他之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或許……或許不會被針對得這麼慘?
高個子男生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怨氣:「木雲,現在就你一個沒上了!你還打算繼續當縮頭烏龜嗎?我們武士班的臉都快被丟盡了!歐陽剛烈下去了,他不能再上場,這是我們的機會啊!」
「就是!剛才歐陽剛烈明顯是衝你來的,我們都是被你連累的!」另一人附和道,彷彿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現在他不能再出手,你難道不該上去把我們丟的臉掙回來嗎?」
吉田皺了皺眉,想開口制止這種內訌,但最終只是歎了口氣,什麼也沒說。他敗得太慘,已然失去了話語權。
面對同學們或期盼或指責的目光,木雲緩緩抬起眼。他的表情異常平靜,彷彿周遭的低氣壓和指責都與他無關。他看了一眼場上剛剛被清理乾淨的狼藉,又掃過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等著撿便宜的其他班學員,最後目光落回身邊這些鬥志全無的「同伴」身上。
他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現在不會上場。」
「什麼?!」
「你果然是個懦夫!」
「我就知道!廢物一個!」
斥責聲瞬間爆發開來。連平雅之老師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木雲並未動怒,只是平靜地陳述理由,彷彿在分析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第一,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逞一時之勇,而是保留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翻盤希望。 歐陽剛烈雖已下場,但他的同黨、以及其他覬覦資源的班級,正巴不得我們將最後的戰力(也就是我)提前投入戰場。他們完全可以採用車輪戰術,不斷消耗我。一旦我魂力耗盡或受傷落敗,我們班就徹底失去了在後續賽程中爭取任何資源的可能。現在隱忍,是為了保留最後一絲火種。」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繼續說道:
「第二,我們是一個整體,失敗的責任不該由一個人承擔,翻盤的希望也不能只寄託在一個人身上。 看看你們現在的狀態,魂力枯竭,身上帶傷,士氣全無。我就算現在上場,一路贏下去,你們覺得,憑我一個人,能在後續源源不斷的挑戰中,搶回足夠彌補我們班損失、並達到考核標準的資源嗎?幾乎不可能。最終結果,很可能只是我同樣魂力耗盡落敗,讓我們武士班敗得更徹底,成為更大的笑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大家盡快恢復,思考戰術,而不是指望我一個人上去拼命挽回顏面。」
「第三,」木雲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冷意,「憤怒和衝動是戰鬥中最無用的情緒。 歐陽剛烈刻意在此時退場,就是要激怒我們,讓我們失去冷靜,做出錯誤的決策。我若此刻被你們激得貿然上場,正中他下懷。我們越是表現得急躁和不甘,他們就越是得意。與其如此,不如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他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那些熱血上頭的同學身上。他們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反駁。木雲的分析冷靜得近乎殘酷,卻直指核心。是啊,歐陽剛烈下去了,但他的人也還在,其他虎視眈眈的班級更多。就算木雲現在上去,又能怎樣?他能打十個,二十個,難道還能打一百個?歐陽剛烈的強大他們親身體會過了,木雲就算強,又能強到哪裡去?最終不過是徒勞的掙扎,並且會徹底耗盡武士班最後的資本。
平雅之老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開口道:「木雲說得沒錯。現在上去,意義不大。我們需要的是戰術,而不是意氣用事。木雲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也是唯一的底牌,絕不能輕易打出去。至少,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打出去。」
平雅之老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開口道:「木雲說得沒錯。現在上去,意義不大。我們需要的是戰術,而不是意氣用事。木雲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也是唯一的底牌,絕不能輕易打出去。至少,不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打出去。」
連吉田也艱難地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判斷。與其讓木雲現在上去被車輪戰耗死,不如暫時隱忍。
高個子男生悻悻地哼了一聲,卻也不再說話。座席區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中,少了幾分指責,多了幾分無奈和現實的考量。
木雲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隔絕。他並非畏戰,也並非不顧班級榮辱。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變強,渴望資源。但他更清楚,衝動和暴露底牌是最愚蠢的行為。尤其是在這「一人下場,即不能再戰」的規則下,每一次出場都必須慎之又慎,力求達到最大戰略效果。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GwEg46Nvv
「真正的戰鬥,從來不是逞一時之勇。」 木蘭的教導在他心中迴響。「看清局勢,隱忍待發,知己知彼,才是真正的不敗之道。」
他的靈魂海中,四系魂力在雲逸本源的調和下緩緩流轉,「四極天流」的雛形悄然運轉,默默恢復著他其實也因持續觀戰和精神緊繃而產生的細微消耗。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或者等待一個……讓他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而此刻,在全場看來,武士班最後的希望——那個看似普通、手持木劍的少年,選擇了退縮。噓聲和嘲弄再次從四方響起,但這些聲音已經無法穿透木雲內心的平靜。
他就像一塊沉默的礁石,任由浪潮拍打,巋然不動,靜靜等待著風暴的下一步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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