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賽場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武士班座席區,殘存的學員們低垂著頭,甚至不敢看向場中央,也不敢看向周圍那些充滿嘲弄與憐憫的目光。失敗的恥辱如同實質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資源、顏面,似乎都已隨著吉田、元太等人的落敗而徹底遠去。
高年級生區域,歐陽剛烈抱著雙臂,嘴角噙著一絲快意的冷笑,享受著這種將對手尊嚴踩在腳下的感覺。他刻意在此時退場,就是要將最後的絕望和壓力,全數留給那個讓他隱隱感到不安的木雲。
就在這片死寂與無形的歡騰對峙中,一道身影緩緩自武士班座席區站起。
是木雲。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過於平靜,與周遭沸騰或死寂的情緒格格不入。他沒有立刻躍入場中,而是一步步,穩穩地走下台階,穿越那片象徵著失敗與屈辱的區域,徑直走向主看台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他想做什麼?直接認輸嗎?還是去祈求院長網開一面?
木雲在主看台前站定,抬頭,目光平靜卻銳利地直視著端坐其上的郭院長。
他的聲音清朗,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場內所有的雜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院長。」
郭院長目光微垂,看著台下這個屢屢讓他感到意外的少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木雲深吸一口氣,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種冷靜的質詢:
「學生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院長。依照目前賽制,我武士班連番受挫,損失慘重。若想保住全班本學期應得的基礎資源份額,根據規則,我是否需要在後續車輪戰中,連續擊敗至少三十五名同級或更高年級的挑戰者?」
此話一出,全場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連續擊敗三十五名帝都學府的精英學員?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即便是一些高年級的佼佼者,也絕不敢誇下如此海口!這木雲是瘋了嗎?還是被壓力逼得失了智?
郭院長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看著木雲,沒有立刻回答,彷彿在審視著這個少年真正的意圖。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舊:
「規則計算,確實如此。若想彌補你班目前的資源虧空,你需贏得足夠場次,填平負分。三十五場,是保守估計。」他沒有否認這個近乎不可能的條件。
場下嘩然之聲更甚,嘲弄、憐憫、難以置信的目光交織在木雲身上。
然而,木雲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的喧嘩瞬間死寂!
「那麼,院長,」木雲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芒,「若我並非只想保住基礎份額,而是想……掠奪呢?」
「若我今日,不止要擊敗同級挑戰者,更要將所有試圖掠奪我班資源的高年級生……逐一擊敗!若我能將他們用以賭注的額外資源,盡數奪來!按照學府亙古存在的隱藏規矩,我武士班最終所能獲得的資源配給,又當如何計算?」
「這是否……公平?」
「轟——!」
整個鬥賽場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他說什麼?!他要掠奪高年級生的資源?!」 「瘋了!絕對是瘋了!」 「隱藏規矩?什麼隱藏規矩?我怎麼沒聽說過?」 「好像……好像是有這麼一條古老的規定,為了鼓勵絕對的強者,允許跨級掠奪,但條件極其苛刻……」 「多少年沒人觸發過了!他以為他是誰?!」
歐陽剛烈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愕和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濃濃的陰沉與被挑釁的憤怒。
主看台上,不僅是學生,連許多老師和高層都面露驚容,交頭接耳。這條規矩並非秘密,但因其難度逆天,早已被人遺忘多年,幾乎成了一條擺設!誰能想到,今日竟被一個新生,在這種情況下,以這種方式重新提起!
郭院長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定木雲,這一次,他沉默了更久。場內所有的喧囂在他沉默的威壓下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的回答。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洪鐘般傳遍全場,肯定了木雲的說法:
「不錯。學府確有一條隱藏規律,旨在激勵真正的絕世之才,勇猛精進,無畏強權。」
「規則所言:同階相爭,勝者最多僅能獲取敗者一倍資源份額,此為常態,亦是保護弱者之舉。」
「然,若有低年級生,於大賽之中,主動挑戰並成功擊敗高年級生,則可無視常規限額,直接奪取其此次用於賭注之全部額外資源!若其能橫掃同階,再敗高年,其所獲資源總量……理論上並無上限!」
郭院長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無上限?!這是何等誘人又何等可怕的規則!
但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震驚的眾人,最終回到木雲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深意:
「然而,此規多年無人觸發,非因其不存,實因其難如登天!同輩較量後往往魂力枯竭,傷痕累累,何來餘力再戰虎視眈眈、以逸待勞之高年級強者?掠奪高年級資源……這條規則,已被遺忘太久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規則雖然存在,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木雲現在提出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然而,木雲聽完,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怯意,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充滿自信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身,不再看向院長,而是面向整個喧囂的鬥賽場,面向所有驚疑、嘲弄、難以置信的目光,面向那些摩拳擦掌、視他為肥羊的高年級生,以及臉色鐵青的歐陽剛烈。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既如此……」
「今日,便由我木雲,來重啟這條規則!」
「所有欲奪我武士班資源者,無論同級還是高年,盡可放馬過來!」
「你們的資源……我全要了!」
話音落下,他縱身一躍,輕盈卻穩重地落於場地中央。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劍斜指地面,周身原本溫和的木、風雙系魂力緩緩升騰,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勢。
全場死寂片刻後,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聲浪!
狂傲!極致的狂傲!
但這一次,嘲弄聲卻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震驚、審視,以及一絲被點燃的、名為期待的情緒!
這個來自嵐田鎮的特招生,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帝都學府的精英階層嗎?!
郭院長看著場中那個孤傲而堅定的身影,眼中深邃的光芒閃動,最終化為一絲無人察覺的讚許與期待。
風暴,終於被徹底引爆。
而木雲,立於風暴之眼,平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挑戰。他的目標,不再是保住殘羹冷炙,而是……鯨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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