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遲暮的獅子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八十八話，遠方的戰火．下

戰況暫時穩定後，聖、翼姬、伊芙蕾希雅、龍與古特聚集在臨時指揮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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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標示著各處防線的狀況，大部分區域都呈現紅色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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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撐著結界已持續數週。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卻依然站得筆直。翼姬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地圖上的每一處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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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邊好像沒什麼問題了，有時候還是可以休息一下。」古特頓了頓，「但長老說，這些深淵氣息從他出生時就已經存在，大概有上千年了吧。獸族的大家都在討論，覺得有可能會再爆發，甚至考慮跟人類一起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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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四大獸族都同意了？」翼姬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喃喃低語：「看來狀況比想像中糟糕。這不可能只跟深淵之眼有關，畢竟黑森林一直以來都是深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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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有人做了什麼特別的事？」龍漫不經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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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想讓帳內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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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魔族斥候衝進帳內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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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滄雨方向傳來緊急軍情！」斥候聲音急促，「西方魔族闇星國的防線遭遇神骸級古獸群，戰況危急，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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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皺起眉頭：「我無法離開。結界一旦撤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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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龍打斷他的話，隨意靠在木柱上，「你得守在這裡。翼姬負責戰鬥與提供魔力給你，也沒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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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眾人：「我打算回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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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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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藏不住了。」龍的聲音很輕，「既然如此，我就隨心所欲地做我想做的事。而且我跟闇星國的女王有點交情，不想看她死得太早。這邊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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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本想開口阻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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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姬接話：「神骸級以下的古獸都不是問題，請您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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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決定了。」龍走到伊芙蕾希雅身邊，「這裡交給妳了。妳得等我回來，千萬別亂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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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看著他，沒有出聲阻止，只是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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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轉身準備離開時，帳篷的門簾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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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站在入口，身上還沾著戰鬥留下的血跡。他的目光越過其他人，直直落在伊芙蕾希雅和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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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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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寧先生、夫人。」克的聲音很平穩，但那雙綠色的眼睛裡藏著太多情緒，「不，或許我該稱呼您為伊芙蕾希雅殿下，以及三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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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和翼姬對視一眼，識趣地退到帳篷外。古特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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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帳內只剩下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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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伊芙蕾希雅三步之遙的地方單膝跪下。他想抬頭看她，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袍角的塵土上，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顯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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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還活著。」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這句話從喉嚨裡擠出來，「我以為您真的已經……但我就知道，您絕不會就這樣放下聖法提加。您回來救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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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德古加。」伊芙蕾希雅的聲音比冬夜還冷，「你的忠誠是獻給一位死人嗎？如果是，那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哀悼了。伊芙蕾希雅．拉斯奇已經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楓．亞特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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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我不明白！您就站在這裡，又一次救了我。殿下，現在教會跟以前不一樣了，雷爾契家族也已經滅亡，聖法提加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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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別過臉：「離開聖法提加，我就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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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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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加團長。」她的聲音更冷了，「你說的事情我都知道，但那與我無關。你走吧，我不想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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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愣住了。他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又看了一眼旁邊好整以暇的龍，一個念頭竄上心頭。「您不打算回去……是因為三皇子殿下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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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無關，是我的決定。」伊芙蕾希雅的聲音染上薄怒，「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能讓我好好地死去？別再把聖法提加丟給我了，那種地方根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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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親暱。他將下巴輕輕靠在伊芙蕾希雅的髮頂，「她想不想回去，需要向你報備嗎？還是說，你認為十多年前的守護騎士頭銜，到現在還有權力干涉她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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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神王陛下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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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龍搶過話頭，定定地看著他，「難道你完全不知道她生下小公主前的遭遇？整個王室都是共犯，只是罪刑輕重罷了。還是說，你認為這是區區一個王位可以交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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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陛下撐不了多久，之後聖法提加一定會陷入混亂。」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就是您想看到的嗎？我所認識的伊芙蕾希雅殿下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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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觸及了伊芙蕾希雅的逆鱗。她轉身就要離去，卻被龍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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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怨懟瞪了龍一眼，這才停下腳步。「所以，我不是你認識的人。克．德古加，我希望你能念在對死人的敬愛保守秘密。做不到也無妨，只要你再多說一句，我現在就離開，你再也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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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心底一急，連忙喊道：「如果希尼斯陛下哪天死了，您也不打算參加葬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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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直視克的眼睛：「你管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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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天空色的眼眸中曾經有過溫暖，如今卻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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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淚光已經消失，只剩下屬於騎士近乎頑固的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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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對克無奈地聳聳肩，走回伊芙蕾希雅身邊：「那我走了。滄雨那邊還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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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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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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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轉身走向帳外，在掀開簾子前回頭看了克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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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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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中。他將不再是學者廷．亞特寧，而是以魔族第三皇子龍．曼德沙的身分，應魔王召喚，降臨在最需要他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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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伊芙蕾希雅和克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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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克沒有再看她。他對著她身前的空地，行了一個最標準、最沉重的騎士禮。右手握拳，用力捶在自己的左胸上。隨後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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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外，手指輕輕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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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聖正指揮著祭司救治傷患。翼姬走到他身邊，遞上一杯溫熱的藥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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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翼姬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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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聖接過茶杯，目光卻望向指揮帳的方向，「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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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翼姬搖了搖頭，語氣複雜，「武聖皇大人走了，我不確定她的狀態能不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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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聖殿騎士匆匆跑來，神情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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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騙人！那位亞特寧夫人跟伊芙蕾希雅殿下長得好像，簡直就像是殿下的轉世！我絕不會認錯。二十年前，就是殿下用同樣的神聖魔法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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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的喊聲引來周圍人的側目。越來越多被伊芙蕾希雅救治過的士兵圍了過來，他們臉上帶著同樣的激動與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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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施加在伊芙蕾希雅身上的認知阻礙幻術，在眾人強烈的執念與信仰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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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聖女復活的謠言，宛如野火般在整個前線營地迅速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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