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關於龍族的閒談,一行人繼續在風雪中前進。
靠著地圖和古特敏銳的感知,他們總算找到了距離目的地最近的一處隱蔽港口,準備從這裡出海。這裡地理位置比水之都更偏南,這裡的海沒有結冰,東方海域的無人島就是月光精華的所在。
亞德正四處張望,盤算著該去哪裡找船,聽見聖問道:「亞德,你想直接用飛的過去嗎?」
亞德聞言一愣,有些錯愕:「用飛的?」
聖解釋道:「比起找船快多了,不然……讓古特載你過去?」
「等等,看天色恐怕要變天了,說不定會下雨。還是讓我載著你們比較安全。」古特認真建議道,紅色的眼睛閃閃發光,似乎很期待。
亞德還是有些茫然,心想這跟自己原本想像中的出海方式,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是很大不同。
巨大的銀狼伏下寬闊的背脊,示意他們上來。
亞德深吸一口氣,率先跳了上去,卻差點因為那身異常柔軟滑順的毛皮而重心不穩摔下來,幸好聖及時扶了他一把。
亞德跟聖安穩地坐在古特的背上,翼姬跟珞緹雅則表示自己習慣用魔法飛行,婉拒了共乘的好意。
再次確認了冒險者公會提供的地圖,決定好前進的方向後,古特長嘯一聲,四足發力。令人驚訝的是,巨大的銀狼竟然直接踏在了波濤起伏的海水之上,如履平地,只激起了些許細小的水花。
這奇景自然引來了港口附近零星漁民的圍觀和驚呼。他們迎著帶有海洋獨特鹹味的風,朝著情報所示的無人島方向疾馳而去。
出發時明明還是晴朗的冬日午後,看不出絲毫要變天的跡象。
然而,海上天氣說變就變,才前進了沒多久,天空就迅速陰沉下來,烏雲密佈。古特加快了速度,總算趕在大雨落下之前,載著眾人抵達了目標島嶼,並在岸邊找到一個乾燥的洞窟暫時避雨。
洞窟外的雨勢大得驚人,雨幕幾乎遮蔽了日光,四周一片昏暗。眾人不得不依靠翼姬的照明魔法,才勉強能看清洞窟內部的景象。
亞德望著洞外的滂沱大雨,有些憂慮:「雨好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
古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我看大概還要下個兩個小時左右吧。你要不要先睡一覺?等月亮出來的時候,我再叫醒你。」
翼姬點頭同意:「也好,總是應該養精蓄銳。」
於是,眾人便在洞窟裡各自找了個舒服的角落歇息。亞德靠著古特柔軟的皮毛,很快就沉沉睡去。
果然如古特所料,約莫兩個小時後,雨勢漸歇,天空也放晴了。月光穿透雲層灑落,將被雨水洗滌過的島嶼照得一片銀白。
「好了,該工作了!」聖拍了拍手,精神奕奕地站起身。
他們按照情報的指示,開始在島上搜尋月光石與星辰水晶。這些材料似乎特別偏愛在月光能夠直接照射到的地方,尤其是在一些古老的岩石縫隙或是水邊。收集過程還算順利,翼姬用魔法輕易地就將嵌在岩石深處的礦石取出,而珞緹雅對這些亮晶晶的東西似乎有著特別的感應,總能率先發現它們的蹤跡。
亞德看著袋子裡逐漸增多的成果,鬆了口氣笑道:「這樣回去,費恩老師應該就不會再用那種哀怨的眼神看我們了吧?」
古特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帶的路!」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白天收集材料,晚上則回到洞窟休息。偶爾會遇到一些零星的深淵魔物,但都被聖和翼姬輕鬆解決了,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困擾。島上的月光石和星辰水晶比預想的還要豐富,眼看著收集的數量差不多足夠,眾人便決定再待最後一晚,隔天一早就啟程返回水之都。
就在他們準備在洞窟裡升起營火,度過在島上的最後一夜時,異變陡生。珞緹雅突然臉色慘白,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連話都說不清楚:「有、有什麼……很可怕的東西……要來了……」
不知何時,洞外的雨勢終於減弱了,厚重的雨幕漸漸散去,露出了雨後殘留的夕陽餘暉。
清新如洗的空氣,伴隨著杳無人煙的孤島景致,本來應該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的場景才對。
然而,亞德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一股莫名的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極度冰冷、無形的東西緊緊包圍住,幾乎讓他寸步難行。「這……這是怎麼回事?」他艱難地開口。
翼姬神色凝重地往前站了一步,白皙的手掌虛空一握,一把造型猙獰的鮮紅色巨大鐮刀便憑空凝現而出,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亞德,聽我說。」她的聲音異常嚴肅,「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絕對不能離開這個洞窟半步,否則……很有可能會死。」
「什、什麼?」亞德被翼姬突如其來的警告嚇了一跳。
聖甚至連問都沒多問一句,反應極快地拉著亞德往洞窟深處退去。
沒過多久,亞德就明白翼姬為什麼會那麼說了。
雨後的夕陽,將殘存的橙紅色溫暖光芒灑在海平面上,遠處被雨水洗滌過的群山,在霞光映照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就在那夕陽盡頭的海平面數百公尺之外,原以為是其中一座黝黑的山巒,竟然……稍微動了一下。緊接著,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座「山巒」緩緩地展開了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
不,那根本不是什麼山,而是一頭身形龐大到超乎想像的黑龍!
珞緹雅的那頭紅色坐騎雖然被稱為幼龍,但站起來也有四、五層樓高,雙翼展開更是長達數十公尺。當時,亞德內心還曾暗暗感到好奇,不知道成年的龍族,體型究竟能有多麼巨大?
現在,他總算是親眼見識到答案了。
翼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就是……曾經打敗了我父親的黑龍,名為龍刑。他是龍族中的暗之君主,從遙遠的神代開始,就有關於他的記載了,是非常古老而且強大得可怕的龍族。」
翼姬口中的「父親」,指的自然就是那位傳奇的戰神藍月。
他是在兩千多年前,以無上神力破壞了分隔五界的空間障壁,結束了人神混居的神代,讓當時相對弱小的人類獲得了數百年安穩壽命的偉大君王。
他那僅僅持續了百年餘的治世,卻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留下了永不磨滅的光輝一頁。
至今,大陸各地仍有許多吟遊詩人傳唱著關於他,以及那座位於世界中心黑森林上空、傳說中的空中城堡的榮耀故事。
藍月乃是天生的戰爭之神,其生涯之中幾乎未嘗敗績。
唯一的一次慘敗,就是因為他遇上了凡人終究無法跨越的至高屏障。
那就是龍族。
古特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連翼姬都說古老,看來真的是非常非常久遠的存在了……啊啊啊!痛!妳、妳居然踩我尾巴!」他突然慘叫一聲,怒視著不知何時踩在他尾巴上的翼姬。
可亞德此刻卻完全沒有心情去理會身旁的打鬧,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頭佇立在日落之處的巨大黑龍牢牢吸引住了。
黑龍身上那宛如黑曜石般光滑的鱗片,在夕陽的餘暉照耀下,反射出懾人心魄的幽暗光澤,既美麗又危險。1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zuVZBR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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