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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領著尤爾來到頂層的會客室外，輕輕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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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算準了他們的到來，窗邊的魔族青年回過頭，起身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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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兩位。」龍的聲音帶著笑意。他本就生得俊美，一身絲質黑襯衫只隨意扣了幾顆，慵懶中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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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的目光卻幾乎立刻被他身旁的女子攫住——那想必就是傳說中的神族之花，伊芙蕾希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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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小巧的五官，陽光般燦爛的金髮搭上晴空般的藍色眼眸，一身合身的金邊白洋裝襯得她氣質優雅聖潔，宛如光明女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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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龍並肩而立，一黑一白，一暗一光，對比強烈卻又無比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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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尤爾身邊不乏美人圍繞，一度覺得自己對「美麗」的標準已然麻痺，連帶去酒館都覺得庸脂俗粉，提不起興致。然而，眼前這位「神族之花」的美，卻是另一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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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畫」本是浮誇的形容，此刻尤爾竟覺得，再沒有比這更貼切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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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水之都時就聽過兩人的謠言，也感受龍的神力。但以前，他身上的能量若有似無，更像是受到神恩寵的孩子。如今，他身上散發的威壓如此濃郁，尤爾不禁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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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優雅地提起裙襬，先行了個標準的祭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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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燄祭司閣下。我是來自聖法提加的伊芙蕾希雅．拉斯奇，非常感謝您撥冗前來。」她說完，對身旁的龍投以催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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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聖女的禮貌，龍的笑容帶著幾分不懷好意。他微微彎起嘴角，戲劇化地停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好久不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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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預感成真了。尤爾皺著眉頭：「別那樣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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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詫異道：「你們兩個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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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好久不見，我很想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淡？」龍笑咪咪地走向尤爾，後者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下意識退了半步，之後乾脆往由希身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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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希沒有阻止，只是在一旁抱胸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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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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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饒有興致地笑道：「為什麼要幫忙？他只是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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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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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燄祭司閣下也有被調戲的一天。」由希眼中透出一股審視，「而且，我現在開始懷疑你的品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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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可是有道德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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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在跟你說話。」龍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湊近，伸手想搭他的肩，「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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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滿臉不樂意，毫不客氣地甩開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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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仍然面帶微笑，表情卻有些不自在。四周的溫度彷彿低了幾度，龍卻恍若未覺，再次上前搭住尤爾的肩膀，動作親暱得有些曖昧：「不如我們兩個私底下談談？」嘴裡這麼說，眼神卻往由希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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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種口吻與姿勢提出的邀請，實在失禮又輕佻。尤爾卻幾乎沒有猶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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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疑惑：「有什麼是不能讓我跟伊芙殿下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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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尤爾回答得乾脆，龍卻只是對伊芙蕾希雅眨了眨眼，「我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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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拉著尤爾離開，留下由希與伊芙蕾希雅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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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伊芙蕾希雅望眼欲穿，由希忍不住道：「別擔心，尤爾喜歡的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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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這個嗎？伊芙蕾希雅悠悠看了他一眼，「世界上，他最愛的人就是徹．曼德沙，沒有人能超越他在龍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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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包含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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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由希，也不知該如何回應。畢竟，龍與徹之間的事，連伊芙蕾希雅都都難以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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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剩下窗外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伊芙蕾希雅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摩娑著溫潤的杯壁，似乎在藉此平復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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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才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先不說他們了。由希，關於我們復活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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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聞言，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才緩緩開口：「我與聖、尤爾分別確認過，他們的看法一致。」他停頓了一下，直視著伊芙蕾希雅的眼睛，「妳之所以能復活，是因為深淵之力，但並不是黑魔法。更準確地說……尤爾說，妳是受到了深淵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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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伊芙蕾希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茶杯，彷彿想從中汲取一點溫度。「我嗎？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我相信尤爾御下，可是……這確定沒弄錯嗎？我可是聖女，而且，至今都能用神聖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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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奇怪。」由希的眉頭微微蹙起，「深淵的主人是武聖皇，是魔族信仰的神祇。妳是光明女神的代行者，照理說，兩者應該是完全對立的存在。但我相信尤爾，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他話鋒一轉，「龍……什麼都沒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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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沉默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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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顯然太過沉重，空氣彷彿凝結。由希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決定暫時擱置這個問題。他輕輕嘆了口氣，試圖緩和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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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想這個了。」由希的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扣掉這點，今天倒是挺有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尤爾那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我猜他們兩個應該會談上一段時間，我們要不要先來杯茶，好好敘舊？想知道什麼，我都能告訴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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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往兩人離去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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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的香氣稍微改善了伊芙蕾希雅的心情。由希為她斟滿茶，開口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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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醒來之後，去過聖法提加嗎？」由希問道，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我聽說父親這幾天要去探望希尼斯陛下。前陣子，聖親自過去為他治療，最近才終於能夠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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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她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晃蕩的茶湯，語氣輕描淡寫：「是嗎？真是辛苦他了，肯定很累吧。」這話說得輕巧，明顯避談了父親與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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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立刻意會，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更溫和的問題：「那麼，妳最初醒來的時候，還記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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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特別的。說起來，亞德似乎很受你照顧。」伊芙蕾希雅的目光轉回由希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我認識的你，喜歡大圖書館遠超過這個世界。是什麼讓你改變心意，願意接下照顧他的責任？畢竟，他的身分很複雜，我跟龍對你來說也沒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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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為她添茶的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他放下茶壺，氤氳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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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輕輕放下茶杯，瓷器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沒有回答由希的問題，反而抬起頭，湛藍的眼眸直視著他，將話題引到了他身上：「我認識的你，喜歡大圖書館遠超過這個世界。是什麼讓你改變心意，願意接下照顧亞德的責任？畢竟，他的身分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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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看見了新的可能性吧。」由希的目光望向窗外，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性，「例如亞德，還有斐斯特蕾雅。看著他們，總讓我覺得過去那些無法撼動的規則，似乎也並非絕無可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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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一愣，表情有些古怪，躊躇片刻才問道：「抱歉，我可能有點失禮。但是……應該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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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喜歡他們。只不過，妳那麼明顯鬆了口氣……我也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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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想像了一下……總覺得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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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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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本來想說的是「感覺會被你掌握在手心」，但不好意思說得更直接，委婉道：「被你喜歡或者喜歡你的人都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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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笑出聲：「說得可真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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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伊芙蕾希雅嘴裡道了歉，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由希。「你好像變得比以前溫柔了。是有了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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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但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改變。跟多琳的關係跟以前差不多，有很多在意但不會想見面的人。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由希遲疑了一會兒，「應該是我變得比以前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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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比較坦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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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由希會因為這話太過率直而略感不悅，這回他卻笑了。「是啊。很多時候坦承其實無濟於事，但至少比互相猜忌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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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笑問：「這是經驗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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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把茶湊到唇邊，輕輕啜了一口，算是默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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