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掌心裡的暖陽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五話，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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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難怪剛才教皇會露出那種見鬼般的表情。

　　紫色眼眸的雙子，金髮的聖王與黑髮的戰神。這個組合對五界的人們來說都不陌生。因為那正是傳說中終結神代、劈開世界壁壘的「藍月雙子」的特徵。

　　如今，這份被寫在神話史詩裡、足以令無數狂信徒為之瘋狂的傳奇，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說……你是我的哥哥？」亞德的聲音有些乾澀，兩雙相同顏色的紫眸在莊嚴的神像前彼此凝望，他的眼中滿是困惑與質疑。

　　「是的。在這之前，我因為身體緣故一直留在黑森林療養，直到近年狀況穩定，才能夠來到這裡與你相會。」

　　少年聖王微微一笑，伸手撩起掩住左耳的金髮。

　　那裡，赫然戴著一枚與亞德右耳上深藍色「晨曦」成對的、閃耀著淡金色光芒的垂墜式耳環，正是另一對晨曦。

　　「我知道這很難以置信，但你。」聖注視著他，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夠把我當成同伴，把背後交給我。」

　　說著，聖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亞德耳垂上的藍色晨曦。

　　剎那間，淡金色的神聖魔力猶如溫暖的泉水，毫無阻礙地湧入藍色的耳環中。曾經黯淡的神代銘文在魔力的驅動下瞬間亮起，發出耀眼的光芒。

　　「我以聖王之名起誓，我將永遠不會對你不利。」

　　按常理，亞德應該對這個突然冒出來、自稱是自己雙胞胎哥哥，還大獻殷勤的聖王保持高度警戒。

　　怎麼看，這都像是雷爾契家族或教會精心設計的陷阱。

　　「如果你真的是聖王，大可直接前往聖法提加的王宮，接受萬人朝拜。為什麼偏偏選在神殿裡，用這種方式跟我見面？」亞德冷靜地反問。

　　聖愉快地勾起嘴角，彷彿很滿意亞德的敏銳。

　　「因為我想單獨跟你見面。最近聖法提加的聖騎士軍團戒備森嚴，看來拉娜已經得到風聲了。」

　　「什麼風聲，跟教會有關嗎？」

　　「教會？」聖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他們跟雷爾契家族沒什麼兩樣，不過是把吃人的刀叉拿得比較優雅罷了。我不喜歡現在的教皇，等時機成熟，我會親手換上一個讓我滿意的人選。」

　　話語間，那股溫暖的魔力已經順著晨曦，沿著亞德的背脊流竄至全身。

　　常理來說，黑髮紫眸的亞德理論上是暗屬性。

　　依魔法相剋的原理，強大的神聖魔力侵入體內，理應讓他感到宛如烈火焚身般的劇痛。

　　可是，事實卻恰恰相反。

　　這股本該排斥的神聖氣息，不僅沒有對他造成傷害，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就像好像漂泊已久的旅人終於回到故鄉的懷抱。

　　「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聖輕聲說道，「神力不會傷害你。因為你不是闇屬性，身上同時寄宿著神聖與深淵……跟我一樣。」

　　隨著聖音落下，亞德彷彿感覺一雙沉睡已久的眼睛突然被強行睜開。

　　他的感官瞬間被無限放大。

　　他能精準地「看見」百米內所有人體內魔力的流動與情緒的色彩。

　　近處是聖那宛如太陽般純粹的金芒，神殿外，交雜著綠、藍、紅等各色焦躁的魔力，而在更遠方，甚至還潛伏著一股極其強烈、純粹漆黑的深淵能量。

　　那股力量的主人是……

　　只可惜，在亞德能細究那股力量的來源之前，大腦突然傳來一陣彷彿被巨錘砸中般的劇痛。

　　他悶哼了一聲，身子一晃。

　　「你現在會覺得頭痛欲裂，那是感知突然全開的正常現象，等習慣後就能收放自如了。」聖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嘴角的笑意收斂，「聽著，雷爾契家族準備在明天的宴會行動。我有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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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距離大殿不遠處的會客室內，幾乎要令人窒息。

　　教皇梵德面前的紅茶早就涼透了。

　　他那枯瘦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規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噠噠」聲。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他對面的那對父女。

　　「教皇閣下，這才過了不到半個小時，您怎麼這麼不耐煩了？」斐斯特蕾雅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笑得天真無邪，「既然是聖王御下親自為王兄賜福，多花點時間也是理所當然的。還是說……您其實不希望他們兩位獨處？」

　　敲擊桌面的動作戛然而止，教皇的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尷尬。

　　「抱歉，讓公主殿下見笑了。」

　　「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您是對聖王御下有所疑慮，還是對我的王兄有所不滿？」這位容貌精緻、越來越有女王氣勢的少女步步緊逼，「抑或是……兩者皆是？」

　　這直白到近乎無禮的質問，反倒讓習慣了政治辭令的教皇一時語塞。而他這短暫的錯愕，已經清楚地表明了立場。

　　「好了，斐斯特蕾雅，別問這種多餘的問題。」威尼爾適時地開口打斷了女兒，轉向教皇時，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教皇閣下可是光聖教的第一信徒，怎麼可能對光明女神的代行者有所不滿？小女孩年幼無知，口無遮攔，還請閣下海涵。」

　　「斐斯特蕾雅殿下不愧是聖女大人的血脈，果然……文思敏捷。」

　　考慮到已故聖女伊芙蕾希雅生前與教會的惡劣關係，教皇這句「文思敏捷」，弦外之音無非是在暗諷她伶牙俐齒、咄咄逼人。

　　威尼爾卻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端起冷茶：「可不是嗎？反應快確實是好事。但若是只執著於一時的口舌之爭，可不符合未來女王應有的格局。如果運氣不好，有時候……還會引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呢。」

　　面對這隱晦卻致命的警告，教皇皮笑肉不笑地垂下眼簾。

　　「感謝伯爵大人的教誨，老朽謹記在心。」

　　就在室內氣氛降至冰點之際，一名侍從匆匆推門而入，高聲稟報：亞德殿下已順利接受聖王祝福，正式成為光聖教的一員。

　　斐斯特蕾雅根本懶得理會教皇的反應，提著裙襬便如釋重負地往外跑。

　　威尼爾敷衍地丟下一句「失禮了」，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正好趕上大殿沉重的橡木門扉向兩側敞開的瞬間。

　　伴隨著灑滿大理石地板的耀眼金光，亞德獨自從聖殿深處緩步走出。

　　此刻的他，換上了一身純白底色鑲金邊的祭司禮袍。

　　他逆著神聖的光芒行走，原本因魔族特徵而顯得陰鬱的氣質被徹底洗滌，整個人看起來莊嚴、聖潔，宛如從神話中走出的神祇。

　　饒是親近如紫晶，也不禁看呆了一瞬，這才回過神來，興奮地撲上前抱住亞德的手臂。

　　「王兄！恭喜儀式結束。感覺怎麼樣？」

　　面對妹妹的關心，沐浴在光芒中的亞德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非常順利。這都得感謝教皇御下的『鼎力協助』。」

　　亞德抬起眼簾，那雙清澈的紫眸越過紫晶，精準地對上了教皇的視線。他的語氣輕柔，卻沉重：「從今以後，我作為光聖教的一員，必將竭盡所能遵從聖典的教誨，為聖法提加驅逐一切黑暗。但願我等……都能夠在聖王大人的指引下，永遠不會誤入歧途。」

　　教皇臉上那張慈祥的面具，幾乎快要掛不住了。

　　「亞德殿下真是才思敏捷……果然是『神族之花』的孩子。」

　　「謝謝您的稱讚。能夠被拿來跟母親相提並論，是我莫大的榮幸。」亞德微微欠身，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

　　教皇梵德．馮．葛羅萊死死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在亞德那張微笑的臉龐背後，他彷彿又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個曾令他寢食難安的聖女伊芙蕾希雅。

　　當時的她，也是像這樣帶著謙和虛偽的面具來到他面前，口裡說著眾生平等、犧牲奉獻的可笑大義，背地裡卻將手毫不留情地伸入了教會長老會的權力核心。

　　如今，舊的絆腳石好不容易被搬開，新的夢魘卻又降臨。

　　而且還是三個！

　　教皇藏在寬大長袍底下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掐入肉裡。

　　他隱忍等待了數十年，耐心早已耗盡。

　　希尼斯．拉斯奇那個老不死的高齡七百歲，至今還死死拽著皇冠苟延殘喘。雷爾契家族承諾的利益遲遲不能兌現，而西方滄雨的那個「紅色惡靈」，更是早就將利刃抵在了教會的咽喉上。

　　如今，就連教會這最後的淨土、他絕對的權力領域，也要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雙子聖王，以及這個流著魔族骯髒血液的小鬼給染指嗎？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教皇站在陰影中，看著這群礙眼的王室成員踩著初升的星光登車離去。

　　那雙老鷹般渾濁的眼中，逐漸浮現出令人膽寒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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