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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由希與尤爾後,管理員室內再次恢復了屬於大圖書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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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獨自坐在窗邊的沙發上。他隨手拿起一本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知道,這份安靜只是暫時的,伊芙蕾希雅很快就會找來。她比看起來更在意他與尤爾的往事,卻一直忍著不問,那份耐心與體貼,反而讓他更加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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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空氣中便飄來那股熟悉的、清甜的花草香氣。龍刻意將注意力放回書本上,假裝沒有察覺。身旁的沙發微微陷下,她將頭輕靠在他的肩上,摟住他的手臂,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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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愛人懷疑的感覺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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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這種想法其來有自,龍還是有點不高興,決定讓她稍微等一會兒。誰知等了半晌,身旁卻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伊芙蕾希雅竟是累得靠著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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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她還死死摟著他的手,輕聲呢喃著:「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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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母親對孩子那樣,一種滿是溺愛的勸說口吻,不具強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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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打算把她帶去睡時,她卻醒了,模糊間還說:「你還沒跟我說呢。」停了一下,又說:「如果對象是魔王陛下我還能理解,畢竟他很漂亮。可是為什麼是尤爾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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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啼笑皆非地捏了下她的臉。「……我跟尤爾確實不是在冒險時認識的。嚴格來說,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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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伊芙蕾希雅睡眼惺忪地瞪大眼睛。不得不說,她半夢半醒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清醒時的她比較克制,不會這麼直接地撒嬌,更不會率直地表達嫉妒。但不論是克制或撒嬌,龍都覺得她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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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確地說,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身為『龍.曼德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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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好奇地坐直了身體。「你有靈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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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雖然相信自己的愛人,但他比起坦承以對更習慣遮掩與謊言,這麼率直地講述自己的事情讓他有點緊張。「那時候的我用的名字是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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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乃位於十六神頂端的三聖皇之一,是被稱作「武聖皇」與「黑暗神」的存在,是創造魔族的神祇。伊芙蕾希雅仍注視著他,並沒有露出像是看著瘋子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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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稍稍安心一些,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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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餘年前,西方的聖女傳達了光明女神的神諭,為這個世界帶來了變革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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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神的時代即將來臨,殞落的神祇將帶來全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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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由希出生,沉寂已久的秘寶與邪劍亦陸續找到主人。再過一段時間,琉璃在西方滄雨與南方的天使園盛開。經過長久的歲月,七騎士的祕寶終於再次找到主人。這些隨著預言降臨的晨星中,其中最受矚目的除了「移動圖書館」之外,就是神王與后老年得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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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聖女,伊芙蕾希雅.拉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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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了沉睡千年的神之權杖「楓月」而被譽為聖王的繼承人,因為深入民間、救人無數而廣受歡迎,被稱為慈悲的聖女。人們因神諭盼望群星降臨拯救世界。只可惜,不只有燦爛的光明之子降生在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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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記得西方聖女的神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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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被視為神賜之子,當然知道。這跟你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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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因為芙薇亞希崇尚自然,不輕易干涉人類,更不會輕易給予祝福。之所以放寬了限制,就是為了迎接我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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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道:「這聽起來像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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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妳會這麼說。但是,神代也不過在兩千年前,那可是在路上行走就能夠遇到神祇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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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只是很難想像那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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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大概半年前左右就已經醒來。我慢慢回想起過去,試著用神術想讓妳復活。但是,妳是受到芙薇亞希的祝福而降生的聖女,復活的過程非常不順利。然後,我開始回想自己的一生,想到妳、想到徹,一度想要放棄軀體回到天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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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側過頭,正好與伊芙蕾希雅那雙天空色的眼眸對上。她的注視太過專注,彷彿眼中只有自己。想到前陣子與徹見面的事,龍無意識地迴避她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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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聽了之後,可能會討厭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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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看?」伊芙蕾希雅還在笑。龍被看得有些慌張,用雙手遮住了她的雙眼。她輕笑道:「這是某種情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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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但是妳得先聽我說完。還有,別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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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嘴角含笑,語調甜膩地像是邀請。「你那麼好看,為什麼不讓我多看幾眼?如果你不高興,那我就不看了。」說著,她順從地閉上眼睛。龍沒有接話,只是從身後摟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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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了這個姿態將近半分鐘,龍才緩緩開口:「我看著妳的時候一直在想,要是妳沒有遇見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妳應該已經從希尼斯陛下那裡繼承了神族之位,成為神族的太陽。即使有個不怎麼樣的丈夫,倒也無所謂。妳即使很繁忙,還是不會忽略兒女的教育,聖法提加會在妳的帶領下迎來全新的盛世。只可惜,這個美好的未來,被我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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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我的死跟你沒有關係。」伊芙蕾希雅的聲音隔著他的掌心傳來,有些悶,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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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搖搖頭,聲音弱了下去,「有關係,因為亞德的出生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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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伊芙蕾希雅想回頭看他,卻被禁錮在懷裡。她感覺到龍摟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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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與魔族的王室,由於體質的緣故,相當不容易有後代。由希是近千年來,第一個神魔混血的王室成員……也是在亞瑟陛下與優華夫人結婚兩百年之後才誕生。」龍的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我希望妳懷上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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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輕輕地握住龍的手,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冰冷而顫抖。「我經常在想,要是妳生下我的孩子,我們也許可以算是一家人。這樣的話,即使有一天我死了,妳也會偶爾想起我。我本來以為妳是聖女又是公主,還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即使犯了點小錯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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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聲音漸弱,逐漸帶了點壓抑不住的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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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妳懷孕之後我很高興,想著有天我們或許有機會見面。但是,是我太天真了。在黑森林醒來,看到妳躺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真的非常後悔。徹說我會害死妳,但我不相信。他說他會想辦法,讓我等一等,但我也不聽他的勸告,一意孤行,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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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伊芙蕾希雅終於忍不住,掙扎著想看他的表情,龍卻始終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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