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水都的亡靈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四十三話，理智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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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由希忙著藏起龍與伊芙蕾希雅的同時，水之都的女王──多琳．法傑瑪，悄悄造訪了海亞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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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來訪，她早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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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茵祭將至，表面上是慶祝水之都重生的盛典，實際上——她想藉此，給自己一個能再次走向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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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讓管家把她帶進書房，自己卻依舊低頭翻著文件，連眼神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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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耐著性子坐了半個小時，終於按捺不住。高跟鞋在地毯上發出輕脆的聲音，一步步逼近書桌。她直接抽走他手中的筆，語氣冷冷：「蘭茵祭的舞會，你會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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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並非詢問，而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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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這才抬頭，嘴角帶著他一貫的、精準得無可挑剔的笑。「當然。不過，女王陛下——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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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瞬間變冷。由希總有本事在最柔軟的時刻，無情的畫出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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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找到答案之前，我不會結婚。」他淡淡說完，站起身，繞過書桌，坐到窗邊的長椅上，朝她伸出手。「過來，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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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想抗拒，身體卻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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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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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你也會講起道德這種東西。」她冷笑，「當年解除婚約的時候，你可沒這麼多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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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道德無關。」由希目光投向窗外，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妳知道的，我不太理解人的情感。那時候我以為，繼續研究如果讓妳受傷的化，會被母親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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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就是他選了一個不會被責備的對象，而那個對象就是堤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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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語無比殘酷，更無關愛情，只是上位者冷酷無情地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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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臉色一白，唇角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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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知道由希很殘酷，但真相卻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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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拋下我，是為了我好？可真是高尚。」她苦笑，「然後呢？你轉頭就娶了堤葉，還拋下王位……也拋下我。由希．法傑瑪，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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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沉默了許久，低聲道：「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第二是水之都，第三，才是這個世界。妳希望我把妳放在首位，但我不可能能做到。多琳，這就是我拒絕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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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像被無盡的迷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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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擇堤葉，是因為她雖然無法理解，卻能夠接受這樣的我。她不是高階貴族，不像妳跟我擅長遮掩，所以是個很好的學習對象。我以為只要學會模仿，就能成為一個像樣的丈夫……或者說，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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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學會了嗎？」她的語氣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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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由希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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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藉口。」多琳的語氣有些顫，「你這個膽小鬼，你只是想保護自己。你可是海亞大圖書館的管理員、大魔法師，還是水之都最頂尖的魔法陣專家。你難道是那種保護不了愛人的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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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的臉色微變，沉默蔓延。良久，他才低聲開口：「妳說得沒錯。我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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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一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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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闔上眼，聲音有些發顫。「我研究古代語言，分析出許多失落的古代魔法，而這些研究能夠做出魔導具……但有危險。當時我與滄雨交往，所以，那些人就理所當然地把她當成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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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我交出研究成果，我自認為能夠對付得了他們。最後，滄雨失去了我們的孩子。」由希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那時我才明白，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危險。我不希望同樣的事再次發生，這就是我無法回應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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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空氣沉重到讓人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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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的手緊緊攥著裙擺。她第一次見到由希這樣——坦承、脆弱、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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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多琳．法傑瑪，」她低聲道，「我不需要你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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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睜眼，語氣仍舊平靜，「但我不想把你扯進來。我身上確實有很多問題，我無法解決，甚至打算擱置。我本來就是打算在解決蘭茵問題之後，才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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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多琳壓低聲音，「你得到結論了嗎，海亞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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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深吸一口氣，遲疑片刻，才緩緩開口：「是沒有，但是……女王陛下，想聽聽我的藉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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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雙手抱胸，比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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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會重複一個夢境。」由希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研究案例，「夢裡的我，似乎是某位神祇，最終為至親所弒。夢中的情感真實到可怕，但我醒來後，卻什麼都感覺不到。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著別人的人生。所以，我不能理解妳，也不能理解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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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尤爾對你是特例，因為他能夠解讀你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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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不置可否，抿了抿唇，才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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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試圖去理解他人的情感，對我來說是件非常厭煩的事。尤爾跟堤葉，他們並不理解我，但他們接受了，也不想試圖改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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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良久，才難以置信地開口：「厭煩？所以這些年來，我的努力、我的靠近，對你來說……都只是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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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點燃了引信，她終於爆發：「你從不讓我靠近，卻又怪我對你一無所知！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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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看著她眼中燃燒的怒火，以及那火焰深處的傷痛，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邏輯與分析是如此蒼白無力。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緊緊抿著唇，最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沙啞的字句：「妳說得對，我太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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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受傷，那也是我的選擇！但你無權剝奪我受傷的機會。」她昂起下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就不勞煩海亞博士替我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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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的，不單是那些外在的危險。」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坦白，「我不能理解任何人，也不理解我自己，更給不了妳想要的東西。多琳，不要喜歡我，這對妳來說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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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瞪著他，「你是為了拒絕我，才答應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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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痛苦，卻也異常真誠。「抱歉，但我就是如此膽小。我不會為此道歉，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而且大概永遠不會改變。所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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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多琳已經猛地一步上前，雙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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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又狠又急切，帶著多年壓抑的委屈與不甘，幾乎是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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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由希看懂了。她想表達的是「我不要你的道理，我只要你」。他愣住了，身體僵硬，卻沒有推開她。那柔軟的觸感、溫熱的氣息，以及唇上帶著鹹味的濕潤，都像一道道無法分析的數據，衝擊他的思緒，讓他第一次感到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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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放開他，氣息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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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指尖輕觸唇角，神情罕見地有些迷茫。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有所觸動，一種超越了食慾與性慾、無法被分析歸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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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笑了一聲：「妳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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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別開臉，耳根卻紅得明顯，「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你的研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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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說。」他看著她，眼神裡多了幾分真誠，「我好像開始有點理解所謂的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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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她怔了半晌，隨即苦笑出聲，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由希的額頭：「『所謂』的『喜歡』嗎？那麼，我是個好老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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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吧。」他老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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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收回手，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真的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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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長學習情感，但我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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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的語氣卻出奇地柔和，他很少提及感受，多琳略帶驚詫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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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這個世界，不喜歡區分為神族跟魔族、敵人與自己人、貴族與平民的世界，特別是在伊芙蕾希雅跟龍死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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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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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想，既然我不喜歡這個規則，那麼……」由希微微笑，「何不由我親自制定規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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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微微瞇起眼睛，「所以你去聖法提加，就是想透過未來的神王改變規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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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笑而不答，兩人的氣氛總是有些曖昧，但很少這麼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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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會生氣，但是多琳，」由希沉默，似在權衡利弊，「但妳不只是多琳．法傑瑪，更是女王，水之都也需要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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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她心上。她明白，他又替她做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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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語氣恢復了女王應有的平靜，「如果你又像之前那樣隨意尋找交往對象，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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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半開玩笑地：「那尤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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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應該擔心的問題，是你未來的妻子該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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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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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兩人終於有了共識。雖然現在也許有點晚了，但至少非常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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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茵祭的晚宴，讓我來主辦吧。」由希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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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琳皺眉，「你不是最討厭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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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要當妳的舞伴，總得做到底。」他語氣溫和，「也該讓那些流言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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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一沉，直覺這不只是舞會。「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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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舞會上公開宣示，女王陛下，您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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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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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請交給我吧。」由希淡淡說，「雖然我不擅長安慰人，但是，我自認在社交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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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最終開口，聲音低而堅定，「我很期待你的表現，海亞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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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必定不辱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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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兩人並肩走出書房，穿過寂靜的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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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將影子拉得修長，時而重疊，時而分開。他們沒有再說什麼，只靜靜地走著。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吹散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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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園門口，多琳停下腳步。遠處的馬車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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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他，月光勾勒出那張仍舊冷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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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由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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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期待妳的花。」他說，「記得挑妳最喜歡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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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琳微微一笑，轉身上車。車輪滾動，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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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吞沒了馬車，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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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殘酷的人不只有他。她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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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那場舞會將是一切的終點，她卻依然選擇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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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送他花，會在眾人面前與他共舞，讓整個水之都乃至五界的人都知道——她曾經愛過他，只是無法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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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會親手為這段謠言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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