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水都的亡靈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四十話，凶暴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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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亞德醒來時，龍已經不在休息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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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有點慌張，急著到處找人，最後在走廊上與拿著食物的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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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你起得真早。」龍看懂亞德的不安，貼心地沒戳破，「要吃點東西嗎？等等我要回去韋蘭德拿點東西，到時候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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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對龍的外出沒有太多意見，只提醒他們喬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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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父子倆換上金髮藍眼、白衣披風的裝束，龍還順手替亞德紮了個俐落的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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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本以為自己是去幫忙，可實際狀況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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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生存哲學很簡單——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他透過韋蘭德冒險者公會雇用了幾個可靠的人替他收拾東西，並運到水之都，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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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好像很驚訝？」龍看著亞德錯愕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找你出來就只是想一起曬曬太陽，才不會讓你工作。說起來……你用過我留下的錢了？都拿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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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怪異的訊號，如今都有了答案。從繼承的帳號取錢的就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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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解釋道：「主要是拿來當暴風騎士團的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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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把騎士團的建立跟聖法提加的現狀，簡單地說了一次，龍聽得很認真，看來似乎很驚訝，「沒想到神王陛下居然會接受風天使族，看來時代真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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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愉快的父子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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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馬車上，亞德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內心仍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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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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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只是在想……」亞德頓了頓，才接著說：「最近水之都周邊的盜賊跟魔物好像變多了。之前跟珞緹雅出任務時就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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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若有所思地說：「不只是水之都，整個大陸的結界都變弱了。恐怕是之前深淵之眼的影響還沒完全消除，加上……」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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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什麼？父親，你是不是在準備什麼？」亞德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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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輕笑一聲，正想說些什麼，馬車卻突然一陣劇烈晃動，伴隨著車夫的驚呼與兵刃交接的刺耳聲響。他們在一條偏僻小徑上遭遇了一隊偽裝成商隊的盜賊伏擊。龍在火雨術落下的前一刻揮出短劍，強烈的黑焰吞噬了烈火，那氣勢讓亞德和敵人都同樣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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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龍帶著沒有溫度的微笑，猶如來自血池的死神，「現在轉身逃走，我就勉強留你們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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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退縮，再次組織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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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語氣溫柔，眼神卻冰冷：「亞德，想試試嗎？」亞德點點頭，他想知道自己與父親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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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龍沒有拔出腰間那把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魔劍，而是握緊了手中的短劍。「我不太擅長手下留情，你可能會看到有點可怕的場景，要有點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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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很快就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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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戰鬥方式與其說是戰鬥，更像是一場殘酷的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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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貓戲弄老鼠一般，一刀一刀地避開要害，在敵人身上切開無數深淺不一的傷口，享受著對方在恐懼與痛苦中逐漸被剝奪生命的過程。亞德從未見過如此優雅而殘忍的戰鬥，與其說是殺人，他舞刀的方式更像是藝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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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日光被稀疏的樹葉揉碎，在龍如神祇般端正的面容投下斑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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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將匕首俐落地刺入最後一人的腦袋時，那畫面妖異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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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入人腦的匕首劍身轉紅，死者的屍體迅速乾癟，直到那把精緻的小劍被染成鮮血般的赤紅色。這就是「廷」，是競技場的冠軍，是能輕易擊敗珞緹雅的強者。亞德的心臟一緊，這份強大讓他感到敬畏，卻也同時升起一股強烈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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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將那把已然變色的匕首收入劍鞘，夕陽下的側臉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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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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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太輕，幾乎被晚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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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個溫柔地替他整理頭髮、笑著說他可愛的父親，與眼前這個雙手染血、神情冷漠的男人，兩道身影在亞德腦中重疊又剝離，讓他感到一陣暈眩。他突然明白了龍剛才未竟的話語——結界的削弱，或許與他們的「復活」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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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沒有追問，他直覺那不是此刻該深入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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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遭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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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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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送走了父子檔不久後，聖與翼姬就來敲門。兩人在由希的引導下，來到伊芙蕾希雅沉睡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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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姬注視了伊芙蕾希雅片刻，忍不住伸手碰觸她的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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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脈搏的瞬間，她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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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為死神，負責引導像是聖女這種特殊身分的人到達冥界。當初也是我引導她到冥界。而且這個軀體不是人造的，裡面確實也有靈魂。從神力看來……應該是本人沒錯。」翼姬沉吟了片刻，「聖，龍的魔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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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純粹，只有黑暗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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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姬道：「這樣下來，就只有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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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立刻想到了答案。「跟妳的狀況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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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跟神做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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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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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姬道：「要看交易對象是誰，跟冥神交易就是成為他的奴僕，時間長短得看他的心情決定。有能力做到的神不多，除了三聖皇就只有冥神。可是火神戰後孱弱，光明女神不願破壞輪迴，也就是說……交易對象不是黑暗神就是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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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道：「是武聖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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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啊！」翼姬意識到自己被套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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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是冥神的下屬，如果是與冥神做交易，妳肯定會知道。但這就奇怪了，據說黑暗神從不選擇過眷屬，也無從得知他會索取什麼樣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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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後，由希道：「我會試著從龍那裡探探口風，但那傢伙警戒心很重，不好試探。但無論他如何回答，都是一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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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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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亞德也必須先回莊園跟其他人交代狀況，父子倆約定好隔天一起吃晚餐，在海亞圖書館前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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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回到海亞大圖書館時，由希正在管理員室等他。競技場的獎品、衣物與酒等雜物已經被運送到頂層，整齊地擺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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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得正好。」由希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的晚餐我已經請管家準備好了。另外，我請了聖跟翼姬來看過伊芙蕾希雅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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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姬是……啊，那個冥界的守望者？」龍輕輕笑了，「她說我做了交易，對吧？這個猜測是正確的。但我不會透露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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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微微瞇眼。「我知道你就是只會吐沙的蚌，不會對你有更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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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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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的可不是你，而是亞德。」由希慢悠悠地穿上外套，「而且我可不打算徵求你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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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不算愉快，兩人在沉默中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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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花了點時間沐浴去除血汙，換上一身輕便的黑絲襯衫，才慢悠悠地回到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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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換了個姿勢，像是永遠不會醒來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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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熟練地捲起袖子，拿起刀子在手背上劃了一刀，將冒出的鮮血滴在伊芙蕾希雅微啟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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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本想用餐巾隨意包紮，卻笨拙地怎麼也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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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你在做什麼？」伊芙蕾希雅的聲音響起，她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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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艷夏晴空般的湛藍色眼眸凝視著他，先是茫然，隨後緩緩聚焦，倒映出他略顯狼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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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紮。」龍笑著展示包紮失敗的手，「既然妳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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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讓人放心。」伊芙蕾希雅踩著虛浮的步伐走來，指尖輕觸他的傷口，溫暖的白光隨之亮起，手背的傷痕完全癒合。治療完成後，她卻仍緊握著龍的手，語氣溫柔，「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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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龍半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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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曼德沙，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伊芙蕾希雅抿著嘴唇，龍知道，這是她在發怒邊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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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我也是。」他帶著愉快的心情欣賞睡美人帶著薄怒的臉龐，笑著執起她一縷長髮親吻，「別問這種煞風景的問題了，來談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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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權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伊芙蕾希雅並不領情，「如果你為了我做出危險的事情，我寧可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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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龍的回答斬釘截鐵，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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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冷笑著拎住他的領子。「我的殿下，這可不是在問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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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妳可贏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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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很不甘心，想打他又捨不得，最後只能咬著嘴唇扭開頭，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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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這樣，太討人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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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就算這樣，我還是很喜歡妳。」龍順勢摟住她，半強迫地吻了她，一臉戲謔地問：「那還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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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氣得去咬龍的嘴唇，滲血的嘴角有股妖異的美感。她恨恨地瞪著他，想動粗逼出答案，可最後還是沒能捨得，只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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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興能再次見面，即使變成怪物也無妨。可是，我不希望為你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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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扼要地說了亞德與五界的近況，提到威尼爾的瞬間，伊芙蕾希雅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些崩裂。「是嗎，他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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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婚禮的那個晚上，才從威尼爾那裡知道你死掉的消息。」伊芙蕾希雅靠在龍的懷裡，聲音很輕，「我很難過，覺得是我害了你。既然魔王陛下不能保護你，就應該把你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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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自己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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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的錯，真是無能。」伊芙蕾希雅哼了一聲，語調轉冷，「我跟威尼爾每天都在吵架，床上也吵、床下也吵。懷孕的時候，我每天都想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威尼爾說，他不會愛亞德，會把他當成你一樣痛恨。但我沒想到……他會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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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說話，摟住她的手稍微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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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深深地望進龍的眼眸深處：「我本來想讓你別再做危險的事了，但這顯然不可能。所以，如果你打算做什麼……」伊芙蕾希雅親吻他的鼻尖，「記得帶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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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低聲笑出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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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前我在想，終於能夠解脫了。可是，你卻帶我回來，你得負起責任，不能丟下我。」她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夜裡的夢囈，「不，就算你想放手……我也會追著你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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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有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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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是這種人，你不是很清楚嗎？」伊芙蕾希雅去解龍的領口，細碎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上。龍稍稍瞇起眼睛，壓下心中那股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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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養過一隻金翅鳥，」伊芙蕾希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母親說，只要放牠離開，牠就不會回來，可是鎖在籠裡牠會死。我不信，所以我為牠空出了一個溫室。你猜最後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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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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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金翅鳥瀕死前啄傷我，還是逃走了，可離開溫室沒多遠，就死在聖法提加的雪地裡。是我親手把牠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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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深深地凝視著他，像是在用行動表明「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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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心情有些陰鬱，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被剛醒的睡美人壓在床上。想說的話成了細細的輕吟，他埋怨：「我的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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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說實話，那就別說了。」伊芙蕾希雅說。在他回答之前，下一個吻就落在了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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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話太多了。她用行動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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