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目前看起來還有時間,美妮便打算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幫「未知」捋清也未尚不可。
可是當美妮思考著該怎樣開始的時候,卻收到了「未知」不帶絲毫激動,依舊平靜的通知:「告知,改造已經完成。」
「嗯?完成了?」美妮因為在想別的事情而有點反應不過來,「呀,可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沒有感覺是正常的。」「未知」早料到美妮會有這樣的反應,自然也準備好了如何解釋:「正如術前說明,是次改造的著眼點在於人體的適應能力,目前妳身處於平常待著的環境,自然不會有任何變化。」
「未知」的話聽起來合理,可回過神來的美妮立即發現問題:「那我要怎麼知道有沒有效?直接跳進真空環境來測試?萬一不行我人不就沒了?」
「千萬別這樣測試。」「未知」大概覺得有必要的話美妮真的會這樣做,即使聲音聽起來依然平淡,但隱約間帶著一陣焦躁,「既然是適應,自是不可能一口氣達到理想狀態,妳必須讓身體逐漸習慣極端環境才行。」
「而找能練習的環境是我的問題,不是你能幫忙的,是這樣的意思?」
「肯定。」
「我明白了。」美妮雖然不知道到底能怎樣練習,但「未知」確實已經盡了牠最大的努力幫忙,實在不好多說什麼,「我就先去試試這改造的成果,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再來找你。」
「可以。」
「那麼今天就差不多到這裡吧,雖然有藉口跟你連接,但要是太長時間還是會惹人起疑,令之後再要找你說不定會有麻煩,你有沒有什麼要補充或者提醒的?又或者關於改造成果的建議之類?」
對於美妮最後的補充,「未知」彷彿早就在等待這機會,意味著牠本身就確實有事情想要提醒,立即給出了回應:「我等得重新強調,此番改造是增強身體的適應能力,儘管這實際效果有點超乎人類對於適應的概念,然而本質就是如此。」
「簡單來說?」美妮雖然大概理解「未知」想要提醒她的是什麼,但還是認為問得仔細一點沒有壞處。
「請循序漸進。」
「嗯,真的很簡單握要,我會注意的。」美妮道了聲謝後,確定「未知」再無補充,便中斷了連接。
美妮的身體沒有從現實中消失,所以應該無法說是回到了現實,她睜開闔上已久的眼睛,被燈光稍微刺到而眨了幾下等到適應之後,才看清楚在玻璃窗對面的人,大概是看到她睜開眼睛了吧,紛紛投以擔憂的目光,卻又不敢開口。
「達利斯博士,有收集到足夠的數據嗎?」
「有研究的價值,怎樣?是感到不舒服了嗎?」麥克流暢地回答,為了演這齣戲,他們早在事前已經商量好要怎樣對話。
「不,倒不如說,沒什麼感覺反而怪怪的,就像小睡了一會。」
「在我們看來妳確實像睡著了,當然在監測的數據上不是。」麥克先應了一句,然後與身邊的人對望了一眼,「不過長時間連接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負荷,這次測試就到這裡為止。」
想當然沒有任何人會異議,與「未知」連接的實驗部份就此結束,接下來即使是裝模作樣,也得進行一番問話,而這次與「未知」接觸的實驗消息早就傳開去了,對此感到好奇而想跟美妮打聽感想的亂象,則是後話。
等到美妮能夠閒下來細想關於改造的事情,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與天照一同回家的路上,不知道天照是體貼還是因為知道美妮是甲冑少女而不感興趣,並沒有談及關於跟「未知」連接的事情。
既然天照沒問,美妮也沒道理主動提起,畢竟一整天被人問下來,即使藉口都編好了,還是得小心應對免得惹人起疑,所花的精神與勞力確實叫她有點累了。
「況且說實在也不想對天照說那些在他聽來肯定會察覺到問題的藉口。」美妮把這番感慨藏在心底,整理好心情開始專注在重要的事情上。
美妮此刻在自己房間裡翻閱著的,是在跟桃樂絲討論過後所作的筆記,也就是人類想要在太空生存需要攻克什麼困難,而現在有了「未知」的改造,怎樣攻略應該是暫時不用多想的問題,因為她現在已經擁有由「未知」改造出來的適應能力,因此當下需要準備的,反倒是能製造各個問題的環境。
「真空環境應該完全沒辦法吧?不是說技術上做不到,而是我沒有辦法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進去,低重力環境則是在太空人訓練中可以體驗,極寒或極熱也應該有辦法,再來是缺氧……」
美妮一邊思考一邊在筆記上劃下記號,總之先把各個問題做出分類,包括自己目前已經有想法並且認為有辦法執行的、有想法但不知道能否執行、沒有想法不過感覺不到絕望以及不論有沒有想法都應該做不到的。
而在美妮清楚列出之後,她的思緒很快就轉到下一件事情上,那就是比起攻克這些難題,更重要的是應該先確認「未知」所說的「適應」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說到在家裡也能簡單確認的方向,應該也只有那個了吧?」
美妮那小小腦瓜裡浮現出來的畫面,是自己仍在當「甲冑少女」的日子,在「敵策局」裡接受那些在一般人看來不怎麼人道的訓練。
想歸想,美妮沒受這番感觸所影響,既然有了定案,剩下來就是執行,於她而言,即使要做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很瘋狂,比起無法獨力執行,肯定是就算瘋狂也是自己能夠實行比較好。
就是這樣,美妮立即起行,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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