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這個話題上算是釋懷的美妮,此刻「未知」雖然未有報告改造的進度,但沒消息可以視為好消息,也就是改造應該順利才未有提起。
在尚有時間的情況下,美妮唯有想一下有沒有別的話題,「關於你不打算對人類做些什麼的事情我明白了,我們換點別的聊吧?」
「可以。」「未知」知道美妮這番確認,是想確認牠有沒有補充,畢竟就算「未知」作為回答或者說明的一方,基於牠之前表達了自己對美妮的好奇,說不定也有話想要問她。
「其實當時因為重要的事情沒問,就是關於那個能量,難道你不感興趣嗎?我知道你放在第一位置的是『融合』,但那能量你也承認寶貴至極,不會像約翰那樣想要爭奪?」
這一次「未知」陷入了相當長的沉默,不過美妮沒有確認是否通話中斷,也許就像「未知」越來越熟悉如何建立對話的渠道,她隱約能感覺得到自己跟對方的意識有連接著,甚至乎有種輕輕的躁動。
「我等無法否定擁有██的好處,更甚是目前看不到其於人類的重要性,因此我等認為是可取走之物。」
「嗯……也就是說,在你成功與人類『融合』,在地球沒別的事情要做,準備展開新一趟進化旅程的時候,就會取走那些資源?」
「無法肯定或否定。」「未知」大概已經想好一個結論,所以後續的回答則是老樣子無需思考,「我等確實需要一定的██來製造穿梭宇宙的設備,但就算不取走地球的部份,假以時日仍是能夠啟程,██於我等而言沒有迫切性。」
「不過這麼貴重的資源,沒道理丟在那裡不用吧?」
「我等只能說與自稱約翰的種族不同,對方恐怕在生命維持或繁衍上需要██,而我等並未有這種需求。」
「好吧……」美妮覺得這種既不肯定又不否定,把話說得直白又奇怪,真的很有「未知」的風格。
「提問。」
美妮本以為這個話題會就此打住,卻沒想到這時會迎來問題,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請。」
「黑刀希望我等處理掉██嗎?」
「誒?」美妮這下子真的愣住了。
「這是我等的揣測,除了滿足部份的好奇心,黑刀不論提出『融合』所提來的影響以及後續,還是我等對██的打算,都是牽涉人類未來的主題。」「未知」頓了一頓,似乎是覺得這樣的說明還不夠直接,便在美妮回答之前再加上補充:「██必然會引來人類不同群體間的爭奪,只要我等把所有██帶走,至少能一時減低因爭奪而誘發的戰爭風險。」
「聽你這麼說,害我覺得自己挺偉大的。」美妮要不是跟「未知」以意識交流,而是面對面的話,此刻肯定禁不住搔起頭來,「你的推論蠻合理的,特別是那個『一時減低』,你也明白一旦存在過的東西,就算沒了人類肯定也會去研究為何沒了,以及準備未來再發現的可能性,甚至乎根據約翰的說法,那個能量可能是在人類無意間生產出來的,如此一來仍然會發生爭奪的狀況吧。」
「以我等對人類的理解,表示肯定。」
「嗯,不過啊,說我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提出這些,就真的有點想太多啦,畢竟不論你怎樣回答,我都沒有能力阻止或者改變你的想法吧?最多真的只是知道而已。」
對於美妮似是理所當然的話語,「未知」卻陷入到短暫的沉默中,花了些許時間才作出回應:「我等並不認為黑刀如此無力,在至今為止的交流中,我等受了不少黑刀的影響。」
「呀……啊?」美妮搞不懂「未知」說這些的意思。
「未知」這番話的字面意思,當然不難理解,但難懂的地方在於,「未知」為何要說這些話,抱持著怎樣的目的。
特別是在經過剛才那些對話之後,美妮,或者說人類與「未知」可以說是沒有什麼衝突了,即使美妮真的想著替人類做一些打算好了,事到如今因為衝突不存在也就沒有必要。
既然如此,「未知」為何要提醒美妮這一點,她對「未知」而言有著一定的影響力?
美妮想不明白。
如果對象是人類,美妮肯定只能悶著頭獨自思索,但現在面對的是「未知」,而且一直以來總是願意直白地回答,這叫美妮決定直截了當地提出心中的疑惑。
可是在面對這番單純的提問,而且「未知」理應本來就有答案,因此只要說出來便行,「未知」卻未有直接回答。
「除非『未知』毫無理由就跟我說這些才會答不出來?」美妮在「未知」維持沉默的期間不禁如此猜想,「不不不,『未知』不是這樣的生物吧,牠總是抱持著某種理由或者規則行動。」
「你不想回答嗎?」美妮在等了可謂足夠久之後,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無法肯定或否定。」
「連自己想或者不想都說不出來?」
「肯定。」
任憑美妮再怎麼想,都想不到「未知」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有時美妮會覺得,單純追著某個目標跑,純粹地依從規則,就跟一部超級電腦沒兩樣,「未知」即使能思考、能對話,多多少少還是給她這種感覺,可今天這些可能不那麼重要的「閒聊」,才叫美妮第一次真真正正認識到「未知」。
也許,以前的「未知」正如美妮以前的想法,而現在的「未知」,則如其所說受到了「黑刀」的影響吧。
美妮不知道答案是什麼,就算想知道恐怕也沒什麼辦法,畢竟「未知」都宣稱自己也不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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