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接招俏槍仙》 - 章98〈都說了別擋我路！〉

使團駐地的大門緩緩敞開。

項天晴提著紅纓長槍，正要跨過門檻，裡頭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項天晴！」

一道高大身影從門內躍出，重重落在她面前。

砰！

地上塵土微揚。

武田虓扛著鐵碎棒，咧開嘴笑得十分痛快。

「哈哈哈哈！妳可算來了！」

項天晴停住腳步。

她看了一眼武田虓，又望向敞開的大門。

「你擋在這裡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等妳啊！」

武田虓將鐵碎棒往肩上一扛。

「五日之約，今日正式開始。少主有令，七本刀各憑本事護衛。妳想進去，先過老子這一關！」

門邊的上杉義仲靠著廊柱，雙臂抱在胸前。

他看著武田虓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粗人。」

武田虓回頭。

「上杉！你嘀咕什麼！」

「沒什麼。」

上杉義仲抬了抬手。

「你請便。」

「哼！」

武田虓重新望向項天晴。

五日之間，他早已等得手癢。今日天剛亮便提著鐵碎棒到門前守候，生怕旁人先一步搶了交手的機會。

「上次在官署沒趕上，今日可別想從老子面前溜過去！」

項天晴將長槍從肩上放下。

「你真的要打？」

「廢話！」

武田虓雙手握住鐵碎棒，雙腳猛然踏開。

那柄沉重鐵器從肩側掄起，帶出一陣低沉風聲。

「來！讓老子看看妳這五天練出了什麼！」

項天晴看著他，神情平靜。

「那你小心一點。」

「哈哈！老子等的就是——」

話音未落，武田虓已大步踏前！

鐵碎棒從右肩掄下，沉重棒身斜斜壓向項天晴！

這一棒來得兇猛，連門旁的侍從都急忙往後退開。

項天晴卻向前踏了半步。

紅纓槍尖迎著鐵碎棒遞出。

武田虓眼神一亮。

「來得好！」

他正要催動雙臂，將那桿長槍連人一併壓退，項天晴的槍頭卻在相觸之際輕輕一帶。

槍鋒貼著棒身偏轉。

那股迎面而來的力量，竟順著鐵碎棒原有的落勢滑向一旁。

武田虓猛地睜大眼睛。

「欸？」

鐵碎棒向前沉去。

他原先蓄足力氣的一擊，忽然失了著力之處，整個人跟著往前一傾。

腳下踉蹌。

項天晴已從他身側踏過。

長槍隨腰身一轉，槍頭由後方翻回！

啪——！

槍刃的側面如長鞭般抽在武田虓背上！

「嗚哇！」

那具高大的身軀猛然向前撲出，連跨數步才勉強穩住。

鐵碎棒的前端重重撞上石地。

砰！

門前一片寂靜。

武田虓低頭看了看地面，又伸手摸向自己的後背。

「……什麼？」

他甚至沒弄清楚，方才那一槍究竟是怎麼繞到自己身後的。

項天晴已將長槍收回身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好了，借過。」

武田虓猛地回神。

「給老子站住！」

他咬牙轉身，鐵碎棒跟著掄起。

「剛才不算！再來——」

一抹寒光，忽然停在他的頸前。

武田虓整個人僵住。

紅纓槍尖抵著他的脖子。

只消再往前送出半寸，鋒刃便會刺入。

他沿著那桿筆直的長槍望去。

項天晴單手握槍，站在原處，目光已經落在他臉上。

那雙平日總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罕見地凌厲。

「我今天沒空陪你玩。」

她的聲音很平靜。

「再煩我就殺你。」

武田虓張了張嘴。

方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

他知道項天晴說得出，也做得到。

更清楚剛才自己若再快半步轉身，頸前這一槍便可能已經見血。

門邊的上杉義仲望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動。

五日之前，項天晴在官署與他交手時，仍會因見識不同兵器的招法而露出興致。今日她走進使團，出槍、換步、收勢，卻都乾淨得驚人。

她已經做好準備。

也十分清楚自己今日為何而來。

片刻後，項天晴收回槍尖。

武田虓僵在門外，握著鐵碎棒，終究沒有再往前一步。

「借過。」

項天晴從他身旁走過，跨進使團大門。

門內，上杉義仲仍靠著廊柱。

他看了一眼武田虓，又看向項天晴。

「姑娘今日，似乎不打算多耽擱。」

「嗯。」

項天晴提著紅纓槍。

「我要接晚兒。」

上杉義仲輕輕嘆了口氣，向她擺了擺手。

「請往前院。」

他先一步沿著廊下走入庭院，取過置於刀架上的大太刀。

項天晴跟著踏進前院。

庭中空曠，兩側廊柱整齊排列，通往大廳的道路就在上杉義仲身後。

他將大太刀佩好，轉身面向她。

「五日前，在下已經敗過一次。」

項天晴停住腳步。

上杉義仲微微欠身。

「今日既奉命護衛少主，還請姑娘再賜教。」

項天晴望向他身後。

「打贏你，就可以往裡走了吧？」

「正是。」

「好。」

紅纓長槍從肩上落下。

「那我們開始吧。」

直到項天晴進入使館，武田虓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真是的。」

他摸了摸後背，疼得齜牙咧嘴。

「這丫頭今天是吃錯什麼藥？」

守在門旁的幾名武士低著頭，誰也不敢接話。

其中一人卻忍不住牽動嘴角，連忙抿住。

武田虓猛地轉頭。

「你是不是在笑！」

「沒、沒有！」

「老子都看見了！」

那名武士立即站直，目不斜視。

武田虓瞪了他一會兒，又摸了摸仍在發疼的後背。

「嘖！」

他扛起鐵碎棒，悻悻走到一旁。

使團大廳。

藤原兼政正在用茶。

虞晚兒也已到了廳中，坐在一旁。她今日起得很早，原先還想著項天晴會在什麼時候來，沒想到才過了清晨，便聽見有人通報大王已經到了門外。

她幾次望向廳門，手中的茶卻始終沒喝上幾口。

藤原兼政見狀，微微笑道：「姑娘不必著急，項姑娘既已正式登門，自會依約前來。」

晚兒回頭。

「我知道。」

話雖如此，她仍忍不住往外望。

就在這時，一名武士匆匆入廳。

「少主！」

藤原兼政放下茶杯。

「如何？」

武士躬身稟報：「項姑娘已闖過武田虓大人。」

晚兒立即抬頭。

「大王呢？她有沒有受傷？」

「項姑娘無礙。」

武士稍稍停頓。

「武田大人……不到三招，便被制伏了。」

藤原兼政一怔，隨即朗聲大笑。

「哈哈哈哈！」

連一旁的侍從都忍不住抬頭。

晚兒望著他，疑惑道：「你好像很開心？」

藤原兼政笑意未歇。

「姑娘有所不知，武田那人，平日最愛逞強。今日天還沒亮，便已守在門口，生怕有人搶在他前頭。」

他端起茶杯，仍忍不住笑了兩聲。

「沒想到項姑娘連三招都不肯給他。」

晚兒看了他片刻，也輕輕笑了。

她想起項天晴在官署門前答應自己的模樣。

那人今日果然來了。

而且一來，便將武田虓打得連路都攔不住。

藤原兼政將茶杯放下。

「看來項姑娘這五日，並未虛度。」

晚兒的目光重新望向廳門。

「她答應過我的。」

藤原兼政看著她。晚兒的神情已比方才安定許多，唇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笑意。

「那她現在到哪裡了？」晚兒又問。

武士答道：「項姑娘已入前院，上杉大人正在庭中候戰。」

晚兒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轉向廳外。

藤原兼政沒有再說什麼，只吩咐那名武士：

「照約定行事。請諸位各守其位。」

「是！」

武士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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