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接招俏槍仙》 - 章51〈你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欠揍』！〉

劍意落下的瞬間，迦樓羅便動了。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

身體先往右側一偏。

嗤——

劍鋒從頸側掠過。

幾縷黑髮飄落。

蘭因的身影緊跟著劍光穿進殿內。

第一劍落空，第二劍已經橫斬腰腹。

迦樓羅腳下一錯，整個人貼著翻倒的桌案往後滑開。

劍鋒擦過僧袍。

衣角應聲斷落。

他連退數步，才終於站穩。

蘭因沒有追。

她站在座主與迦樓羅之間。

長劍斜指地面。

「離她遠一點。」

迦樓羅摸了摸頸側。

指腹沾上一點血。

他看了一眼。

反而笑了。

「蘭因師太。」

他沿著殿內慢慢走了兩步。

還是那張讓人很想一劍刺過去的臉。

「幾日不見。」

「想我沒有？」

蘭因眼皮跳了一下。

「想啊。」

迦樓羅眉梢一揚。

蘭因劍尖往上一抬。

「想著下次見面，要從哪裡開始砍。」

迦樓羅笑得更開。

「還是這麼兇。」

他目光毫不避諱地在蘭因身上晃了一圈。

「不過師太的曼妙身姿——」

「小僧這幾日，可真是流連忘返啊。」

座主抬眼看了他一下。

蘭因的笑容也還在。

只是握劍的五指，明顯緊了一分。

「哦？」

「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

迦樓羅雙手一攤。

「有些風景，看過一次便——」

蘭因消失了。

迦樓羅眼神一縮。

劍尖已經來到眼前。

他猛然側頭。

劍鋒從臉頰前擦過。

下一劍更快。

迦樓羅兩掌一合。

火光瞬間自掌緣炸開。

呼——！

一道灼熱刀氣迎著劍鋒斬去。

劍與火焰刀正面相撞。

砰！

氣勁將殿內碎紙、茶盞、木屑全數掀飛。

蘭因衣袖向後揚起。

人卻往前。

劍光穿過火焰。

一點寒芒直逼迦樓羅眉心。

迦樓羅抬掌。

火焰刀橫切劍身。

鏘！

蘭因腕底一轉。

劍尖沿著刀氣滑開。

再進。

迦樓羅連退兩步。

左掌成爪。

龍爪功猛然扣向蘭因手腕。

蘭因手腕一沉。

劍柄翻轉。

啪！

劍首敲中指骨。

迦樓羅手爪一縮。

蘭因左掌已經落在他肩頭。

一推。

迦樓羅整個人向後滑去。

「你招式挺多。」

蘭因跟上。

「都學不精？」

迦樓羅笑道：「會得多，總比只會一把劍有趣。」

「是嗎？」

蘭因一步切入。

劍鋒驟然消失在他視野裡。

迦樓羅心頭一凜。

人立刻旋身。

劍尖從腋下穿過。

差一點便刺進胸膛。

「那你儘量挑。」

蘭因的聲音已經到了身後。

「看哪一門能救你。」

迦樓羅反身一掌。

大金剛拳轟出。

蘭因長劍一橫。

拳勁壓上劍脊。

砰！

兩人同時退開。

迦樓羅腳掌才停，右手中指與食指已經併起。

摩訶指。

一道指勁疾射而出。

蘭因側頭避開。

身後木柱啪的一聲，多出一道深孔。

她還沒回身。

迦樓羅已經踏上桌案。

借力躍起。

一道火焰刀從高處斜斬而下。

蘭因抬劍。

鏘——！

火光沿劍身向兩側爆開。

兩人在半空短暫交錯。

落地時，迦樓羅忽然沒有再看蘭因。

他的目光越過她。

落到座主身上。

下一瞬。

身影驟轉。

直撲座主。

蘭因臉色一沉。

「你敢！」

劍光自後方追上。

迦樓羅頭也沒回。

反手劈出一道火焰刀。

蘭因一劍斬開。

可就是這短短一瞬，迦樓羅已經逼近座主。

他伸手。

座主仍端坐原處。

只看著他。

迦樓羅嘴角才剛揚起。

一道寒意忽然從腰下竄了上來。

他整個人硬生生停住。

劍鋒從身前下方掠過。

嗤——

腰間束帶斷開。

外袍下擺跟著滑落一截。

迦樓羅低頭。

又慢慢抬頭。

蘭因站在他身側。

長劍還停在很低的位置。

她臉上帶著笑。

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下一劍。」

蘭因劍鋒微微抬了一點。

「再低三寸。」

迦樓羅沉默了一瞬。

座主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蘭因。

「蘭因。」

「嗯？」

「專心。」

蘭因輕咳一聲。

「我很專心。」

迦樓羅忽然笑出聲。

「師太原來還有這一面。」

蘭因眼神一冷。

「你再講。」

「再講一句。」

迦樓羅雙掌同時燃起火光。

「小僧只是覺得——」

火焰猛然暴漲。

「妳生氣的樣子，更好看。」

轟！

兩道火焰刀同時爆發。

蘭因正面迎上。

素女劍展開。

一道寒光切入火焰正中。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誰都沒再留手。

火焰刀橫斬。

劍鋒穿隙而入。

龍爪抓向肩頭。

蘭因轉腕削指。

大金剛拳貼身轟來。

她身形一旋，劍柄撞上肘彎。

迦樓羅變招極快。

蘭因的劍卻始終更快一線。

殿內火光、劍光交錯。

牆面多出一道又一道焦痕。

木柱也被劍氣削開細口。

迦樓羅數次試圖繞開蘭因。

每一次，他的視線才剛越過她。

劍就到了。

一次比一次近。

一次比一次狠。

最後一次。

迦樓羅故意露出左肩。

蘭因一劍刺來。

他側身讓過，右手火焰刀猛然壓向劍身。

同時整個人向座主方向斜切出去。

他賭蘭因會收劍。

她確實收了。

迦樓羅嘴角揚起。

下一刻。

蘭因的劍在半途忽然翻轉。

收勢變進勢。

劍尖沿著一條極短的弧線重新追上。

迦樓羅瞳孔驟縮。

太近了。

也太快了。

他只來得及偏開半寸。

嗤。

劍鋒從頸側刺入。

一劍封喉。

迦樓羅的身體僵住。

火焰在掌中迅速熄滅。

蘭因站在他面前。

劍已經穿過頸間。

迦樓羅嘴唇動了動。

血順著嘴角流下。

蘭因將劍抽出。

迦樓羅踉蹌一步。

一隻手立即按住頸側傷口。

鮮血仍從指縫間不斷湧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

竟然還笑得出來。

「師太……」

聲音已經變得沙啞。

蘭因皺眉。

「你還有話？」

迦樓羅抬頭。

眼神仍舊帶著那點讓人火大的笑意。

「死前……」

「總得……」

他另一隻手忽然抬起。

顫顫巍巍地伸向蘭因胸前。

「再……」

蘭因眼角抽了一下。

啪。

劍鞘直接拍開那隻手。

「你是真的沒救。」

迦樓羅手臂垂落。

身體晃了一下。

居然還在笑。

蘭因冷冷看著他。

「放心。」

「你這輩子最擅長的事，我記住了。」

迦樓羅勉強抬眼。

蘭因道：

「欠揍。」

迦樓羅嘴角最後動了一下。

像是還想說什麼。

聲音終究沒能出來。

雙膝一軟。

整個人倒了下去。

砰。

殿內終於安靜。

蘭因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屍體。

過了一會兒，她才吐出一口氣。

「煩死了。」

身後傳來座主平靜的聲音。

「他死了。」

蘭因回頭。

「我知道。」

「所以妳可以不用再生氣了。」

蘭因沉默片刻。

收劍入鞘。

「我沒有生氣。」

座主看著她。

蘭因停了一下。

「……好啦。」

「有一點。」

座主輕輕笑了。

蘭因轉頭望向殿外。

遠處。

山門方向仍有沉重的撞擊聲不斷傳來。

她臉上的神情很快重新沉下。

「曇華。」

座主也望向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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