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接招俏槍仙》 - 章50〈對淨蓮台的斬首行動？！〉

蘭因一路往十五峰深處疾行。

越往裡走，外頭的喊殺聲便越淡。

石階轉過兩處山壁，前方只剩竹影、廊簷與偶爾傳來的鐘聲。

她的腳步卻愈來愈快。

不對。

太安靜了。

座主所在的內院，本來就很少有人往來，可今日外面已經打成這樣，沿途至少該有人傳訊、搬運傷者，或守住幾個通往內院的入口。

眼前這條路卻空了。

蘭因停了一瞬。

她低頭。

石階旁有幾粒碎石。

位置很亂。

像有人從上面高速掠過，鞋底落地時擦開了原本積在縫裡的細沙。

再往前。

一截木欄斷了。

斷口很新。

蘭因蹲下看了一眼。

指尖從斷面輕輕抹過。

還帶著熱。

她的眼神立刻沉了。

「火焰刀。」

那張討厭的臉幾乎同時浮上腦海。

蘭因站起身。

「果然是你。」

她身影一晃。

速度驟然提升。

前方轉角處，一扇側門半開。

門閂被人整齊切斷，切口邊緣微微焦黑。

門外兩名淨蓮台弟子倒在地上。

蘭因落到兩人身旁。

手指分別搭上頸側。

還活著。

只是被點倒。

她抬頭。

這一次，眼底那點原本還能維持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迦樓羅一路摸進來，顯然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他避開正面山門。

繞過外圍戰線。

甚至連殺人都嫌浪費時間。

目標只有一個。

座主。

蘭因起身。

才踏出一步——

轟——！

十五峰內院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鳥群驚飛。

遠處一片瓦片被震得從屋簷上滑落。

蘭因瞳孔一縮。

下一瞬，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山門前。

龍眾天一掌壓下。

曇華雙手交錯。

左手搭腕。

右掌托肘。

掌力才剛進身前三尺，她已經沿著那股沉厚內勁往側邊一帶。

轟！

石階旁的護牆猛然炸裂。

羅伽同時從另一側壓來。

曇華腳步一轉。

肩胯錯開。

大龍象力擦著她腰側轟過。

兩股力量一前一後。

一沉。

一猛。

任何一邊稍慢半瞬，另一邊便會立刻補上。

曇華退不開。

她也不打算退。

掌黏龍眾天。

肘架羅伽。

借一人的力去卡另一人的位置。

龍眾天一掌方落，她便順勢牽向羅伽肩頭。

羅伽強行收勢。

另一拳立即從下方補入。

曇華側腰避開。

手背往下一拍。

砰！

羅伽拳勢撞入石階。

碎石飛濺。

龍眾天已經到了。

掌心平推。

曇華雙臂一沉。

整個人往旁轉開半身。

那股內力擦著肩側壓過。

她衣袖猛地鼓起。

下一刻。

羅伽忽然踏進。

曇華剛帶開龍眾天那一掌，右側短短一瞬空了。

羅伽抓住了。

沉肩。

跨步。

整具身軀像一座山般撞進來。

砰——！

曇華第一次真正被撞離原地。

身體向後飛出數丈。

鞋底在石階上連續擦過，最後一腳踩碎地面，才將身形穩住。

山風吹起她散亂的白髮。

曇華低頭。

嘴角慢慢浮出一點血。

羅伽沒有追。

龍眾天也只是站在原處。

兩人看著她。

曇華抬手。

拇指擦過嘴角。

看了看那點紅。

「嘖。」

羅伽道：「終於退了。」

曇華抬眼。

「高興什麼。」

她重新抬起雙手。

「才幾步而已。」

龍眾天看著她的氣息重新沉下。

「師太。」

「一個人攔本座與羅伽，代價只會越來越大。」

曇華隨手把嘴角剩下的血擦乾淨。

「知道。」

「那還不讓？」

曇華笑了一下。

「你猜。」

羅伽腳下再次下沉。

龍眾天掌心也重新抬起。

曇華的視線卻短暫往十五峰深處瞥了一眼。

蘭因。

快一點。

內院。

一面木屏已經裂成兩半。

桌案翻倒。

地上的茶水還在往石縫間流。

迦樓羅站在殿中。

袖口有一道新裂痕。

顯然剛才那聲巨響，便是他強行震開最後一道阻攔所致。

可真正到了這裡，他反而不急了。

座主坐在殿內。

白衣垂落。

半透明的繡紗覆在光潔頭頂，雙手安靜放在膝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神情一如平日。

迦樓羅左右看了一圈。

「外面那麼多人打得頭破血流。」

「座主倒是清閒。」

座主道：「你既已經來了，外面的事自然有人在做。」

迦樓羅笑了。

「難怪蘭因和曇華都這麼聽妳的話。」

他往前走了幾步。

「小僧原本還以為，能讓兩位師太如此護著的人，會是個很嚴厲的老太婆。」

座主看著他。

「讓你失望了？」

「哪裡。」

迦樓羅的目光從她臉上一路往下掃了一圈。

笑意逐漸變得讓人不舒服。

「恰恰相反。」

「座主這般模樣，長年藏在深山裡念佛……」

他輕輕嘆氣。

「未免太可惜了些。」

座主垂眸。

「你們西域佛宗的待客之道，都是這樣？」

「我只是實話實說。」

迦樓羅又往前一步。

「若座主願意隨小僧往西域走一趟。」

「那邊的風景，可比這裡有趣得多。」

座主抬眼。

「我若不去呢？」

迦樓羅笑得更開。

「那就只好請妳了。」

「至於一路上——」

他稍稍俯身。

「座主若嫌悶，小僧倒很樂意陪妳聊些……佛經以外的東西。」

座主靜靜看著他。

「你很喜歡說這些話？」

迦樓羅一怔。

「什麼？」

「讓別人不舒服的話。」

座主語氣平和。

「你似乎很享受。」

迦樓羅笑了。

「座主這是在教訓小僧？」

「只是問問。」

座主微微偏頭。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怕安靜。」

迦樓羅臉上的笑意停了半瞬。

隨即又恢復。

「有意思。」

他抬起手。

「難怪——」

話還沒說完。

殿中的空氣忽然變了。

迦樓羅手指一頓。

座主仍舊坐著。

連視線都沒有往後移。

可迦樓羅臉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淡了。

一道極細的劍意。

從背後落了下來。

鎖住後頸。

沿脊背一路往下。

冷得像一根針。

迦樓羅慢慢轉動眼珠。

身後。

一道身影站在破開的殿門前。

劍鋒斜垂。

蘭因看著他。

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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