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嘆》 - 引子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莊子·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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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於天地之間，如水上浮萍，隨風聚散，身不由己。生時不知歸處，死後方得安息。所謂「浮生」，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漂泊。

蘇懷清第一次讀到這句話時，年僅十四。那日她坐在蘇府後院的石凳上翻書，陽光穿過槐樹葉灑在紙面上，斑駁晃眼。她讀不懂「死」字的分量，只覺得「浮」字很美——像春天河面上的落花，隨水漂流，自在從容。

那時她不知道，後來她的一生，真的像一葉浮萍。

從太傅之女到樂坊琴師，從錦衣玉食到粗布麻衣，從萬人之上到卑如塵土。她見過人情冷暖，嚐過世態炎涼，經歷過國破家亡，也遇見過一個讓她等了十年的人。

那人說：「我會回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信了。

十年後他真的回來了。

他帶來了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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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外面早已下起了大雨。

而此時此刻，她跪在殿前。

蕭玦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殿外下著雨，雨聲淅瀝。殿內很靜，只有她指尖下斷斷續續的琴音。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蘇懷清，你還記得這首曲子嗎？」

她沒有抬頭。

「臣女……已經忘了。」

滿殿寂然。

外面傳來一聲驚雷。琴弦忽然斷了一根，發出尖銳的撕裂聲，像一聲被掐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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