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爽看着利玛窦消失的方向，蹲在原地笑了好一阵，她才起身扒着门框，拔掉顶门木楔，重新关上舱门。
“哈哈哈哈——这位汉化天花板，也太不禁逗了。”林爽坐回床板，脸上笑意未消。
小咪伸出猫爪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第一关算是混过去了，但你要注意你那些虎狼之词，嘴太快了！】
林爽瞬间收起笑容，冲小咪喊冤：【不是我嘴快，是古人太慢了！你让一个刷视频看电影都用两倍速的人，去配合他们这带宽，臣妾做不到啊——！】
小咪发了个戳头的表情包：【就凭你那一根突触连接的大脑，配说带宽吗？】
林爽发了个瞄准爆头的动态表情：【哎——别说没用的，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叭？】
小咪甩了个大问号：【亲，我只是“离线”AI，不会主动给你派发任务哦。你得先给我个大方向！】
“要你何用！”林爽叹了口气，“我看利玛窦挺好糊弄的，要不咱俩先糊弄个身份？就当大叔的翻译？”
【亲~格局小了吧！让我算算。】小咪的灰色检索圈在脑中转个不停。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supxlG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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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爽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催道：“算没算完？你倒是快点啊！”
小咪嘿嘿笑了两声：【我的运算速度取决于你的带宽，我的存储量取决于你的脑容量，这不能怪我哦，哈哈~】
“少贫嘴，赶紧的。”
【既然利玛窦说是1589年，那就是大航海时代。】小咪从身后掏出小诸葛扇，【咱们可以出海搞贸易，控制整个东亚海上丝绸之路，搞一个……姐妹远洋贸易公司~？】
“小咪你能现实一点吗？”林爽翻了个白眼，“就咱俩这两把刷子，估计很容易被海盗打包，丢进海里喂鱼吐泡泡~！”
【那……】小咪的语气带上几分试探，【让利玛窦给咱签发一个大明教区代理人，你觉得怎么样？】
林爽听完，嫌弃地问道：“代理人是做什么的？怎么听着像是做‘电话销售’呢？”
小咪敲了敲小黑板：【代理人是管钱、管信件、管采买、管投资，一切教外事务都归代理人管。】
林爽眼睛亮亮地问道：“听着怎么比总督还高大上？”
小咪伸出两根手指：【虽然本质有别，任命机构也不同，但很多时候，确实比总督还要说一不二。】
“干了，就干这个！”林爽一拍大腿，“那本姑娘能管多少人？”
【我这边的史料记载……】小咪的检索圈顿了顿，【目前整个大明教区，撑死也就二十来个信徒~哎！】
“不是，”林爽瞬间破防，“利玛窦传教都多少年了，才二十来个？那我还管个屁啊？这KPI要是我当他老板，早就该把他优化掉啦~！”林爽没好气地diss：“什么天才利玛窦，我看就是个‘立马逗’吧。”
小咪歪着小脑袋：【利玛窦跟立马逗，有区别吗？】
“有区别，”林爽幽幽道，“一个是逗逼的逗，一个是窦娥的窦，窦大叔这是混得比窦娥还惨呐~。”
小咪的语气罕见地严肃了几分，【是挺惨哒~唯一一个肇庆教区，还被两广总督给查抄了。说难听点，窦大叔目前就是个丧家之犬。】
林爽愣了愣：“你说他1597年才发家，那还有八年呢，这也太慢了吧，不符合常理啊。”
【我估摸着，】小咪叹了口气，【是那帮当官的合起伙来把他坑惨了。这人这辈子，到死都没能真正见到万历皇帝一面。】
“万历？”林爽猛地想起来，“哦对，上学时学过，是那个几十年都不上朝的皇上叭？！”
【咱们可以换个思路，】小咪的检索圈飞速转动，【不走那些士大夫的门路，直接通过太监，让利玛窦提前面圣。】
“好主意！”林爽说干就干，一把推开舱门，扯着嗓子左右张望着喊起来：
“大叔——利玛窦大叔！”
此时，利玛窦正在隔壁舱内，奋笔疾书，记录今日所见所闻。刚写到林爽的名字，就被她高分贝的狮子吼吓了一跳，雪白的鹅毛笔“啪”地折断在纸上，墨渍刚好盖住了“林爽”二字。
利玛窦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惊扰后的错愕：“姑娘，何事……如此急切？”
“好事！”林爽让开门口，引着利玛窦走向床板边，嘴角翘得像狐狸尾巴，嘿嘿低笑两声：“本姑娘作为现代知识青年，给您规划一条完整的进化之路。”
利玛窦在心里费力地转译着林爽那些充满陌生词汇的话：“姑娘，鄙人，洗……耳恭听。”
林爽左手抱胸，右手食指抵着下巴，装出高深思考的模样：“窦大叔，不管你信不信本姑娘是穿越来的，如今您和我同坐一条船，就必须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利玛窦摇了摇折扇，神色淡然：“敢问，姑娘……所谓难关，为何？”
林爽被利玛窦的岭南口音，绕的实在头晕：“你的北京官话，就是难关！你虽然在广东传教，可大明的中心在北京。”林爽停下脚步，“咱们要先做好未来的职业规划！”
林爽没有等待利玛窦的回复，继续道：“您知道您在大明的传教事业为何如此艰难吗？”
“姑娘怎知鄙人传教多有磨难？”
林爽打了个响指：“我不只知道，还知道肇庆教区传教六年，受洗信徒不足二十人；还知道你刚被两广总督抄没教堂房产，最后只获得六十两赔偿；我更知道，我们此行是去韶关重新盖教堂。”
利玛窦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半天，才用近乎气音问：“你……你如何得知？”
“我说了，我来自四百多年后，这回您该信了吧。”林爽微微扬起下巴。
利玛窦此时像卡帧了一样，缓慢而僵硬地半蹲下身子，低垂的蓝眼睛里神色疯狂变换。修长手指抓起刚跌落的竹制折扇，却没有立刻站起身。
林爽等了一会儿，见利玛窦还没起身，干脆也蹲下来，继续对他输出：“六年苦心经营，却只发展不到二十个信徒，是不是很崩溃？”林爽伸手拍了拍利玛窦的肩膀，安慰道：“您也别灰心，不是您不努力，而是您选错了方式方法。”
利玛窦还是保持着半蹲姿势，没有任何反应。在林爽的视角下，只能看见他光滑的头皮不停放松、收紧。
林爽皱着眉，有些泄气地甩了个无奈表情：【小咪啊，这是还没get到大叔的核心啊！咱放大招吧？】
小咪甩了个“看好你哦”的表情。
林爽起身看了眼半蹲在地上的利玛窦，提高音调，一字一顿地说：“我有直达圣听的办法，你要不要听？要听就站起来，蹲着不累吗？！”
利玛窦闻言，身子轻轻一抖，过了几秒才站起身，“哗啦”打开折扇，缓缓挥动，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带着温和谦逊的神色说道：“请教姑娘。”
林爽双手抱拳作了个揖：“您在大明传教遇到的所有核心问题都是受众问题。士大夫官员阶层不是您的助力，反而是僵化的阻力！您认为呢？”
利玛窦没有回答林爽，只是收起折扇，也抱拳作了个揖：“那……姑娘以为该如何呢？”
林爽清了清嗓子：“嗯哼~彻底放弃士大夫阶层路线，我帮你一起跪舔太监，让你尽快获得万历皇帝的认可！”
利玛窦愣了愣：“跪……舔？”
林爽被现代语言习惯支配得极其顺溜，想都没想就答道：“对啊，就是跪下来舔呗！”
“住口！！！”
这一声呵斥带着破音的颤抖，与他平日温文儒雅的做派判若两人。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后退三步，折扇指着林爽，手指都在哆嗦：
“姑、姑娘！此等……此等……不知廉耻、毫无底线之举，岂是……君子所为！鄙人……纵使……传教艰难，也绝不……行此……下贱之事！”
林爽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大叔您误会了！‘跪舔’在我们那边就是个比喻，不是真的让您跪下来舔！就是阿谀奉承、讨人欢心的意思。”
利玛窦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沉默好一会儿，脸色才从铁青慢慢恢复正常，弯腰捡起折扇时嘴里碎碎念：“天主啊，天主，阿门。”
“姑娘，”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鄙人……虽非……圣贤，亦知……礼义廉耻。就算我等想奉承……太监，我也毫无门路啊，他们位高权重，岂是我等可以攀附的？”
林爽对着利玛窦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忘形：“太监算是个什么东西，交给我，我去给你舔！”
利玛窦激动地朝林爽上前一步：“姑娘，您识得内廷十二监哪位大人？”
林爽一脸懵逼地问小咪：【什么十二间？他怎么就激动了？】
小咪捧着小肚子打滚儿：【哈哈哈哈——让你嘴快！在古代，“太监”和咱们说的太监不是一回事儿。古人能被称为“太监”的，都是类似影视剧里的千岁，权倾朝野，掌握生杀大权，给皇帝写奏折、批内阁文件的顶级大佬！】
【卧槽！你不早说？那我上哪儿认识去啊？大饼都特么画完了，赶紧填个馅儿包上啊？】
小咪抖了抖猫耳朵：【你不先问我，我怎么告诉你？而且我提醒你，早晚有露馅儿的可能。】小咪的检索圈转了转，【我建议：司礼监掌印太监，未来的东厂提督“卢受”。】
林爽心领神会地甩了个“看好你哦”的表情，才对着利玛窦装出高深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吹牛：“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卢公公我熟得很，放心交给我~”
利玛窦像是被滚滚天雷劈了一样，震惊当场，一动不动。
林爽在脑中甩了个擦汗的动态表情：【搞定，终于被震住啦~！】
刚刚还被天雷滚滚定身术控制的利玛窦，不到几秒就解开了封印，定了定神问道：“可是姑娘之前说，您是穿——越而来，如何识得卢受大人？”
【我去！这露馅儿也太快了吧？救命啊小咪——！】
小咪在林爽脑中喊道：【保持住身形，别慌！！！让我想想……】检索圈转了一圈，秒回：【你就说天机不可泄露，广州北京一来一回，得大半年，他也没办法证伪哒～！】
林爽轻咳两声，左手背在身后，原地转圈，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间胡乱轻点，故作高深地说：“我通过四百多年后的AI天机5090算法推算，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小咪跳出来捂脸：【你胡说八道什么呐？AI天机5090算法又是什么鬼？！】
林爽：【哈哈~我也不知道啊，你管呢，反正就是砸晕他丫的！】
利玛窦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姑娘，若是……答不出来……”
林爽立刻嘴硬地打断利玛窦的话头，心虚地提高嗓音：“什么答不出来？是……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未到——！”
“鄙人，晓得了。”利玛窦轻咳两声，才继续道，“刚才姑娘既然说到要负责奉承讨好太监，可愿做我的随行‘通事’？”
林爽心里问小咪：【通事？是什么？】
小咪躺在聊天窗口，懒洋洋地回道：【通事嘛~就是翻译的意思呀~】
“窦大叔，你的格局要打开——”林爽张开双臂，上下画了个圆，“我们是有理想、有抱负、做大事的人。小小通事，对您起不到助力！”
她双手叉腰，语气豪迈地继续蛊惑利玛窦：“耶稣会远东大明传教区代理人，才像样——！”
利玛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面露难色：“姑娘，此事……鄙人，恐怕，无权……应允。教区……委任之事，需……范巡查使，亲自……定夺。”
林爽赶忙问道：【小咪~范巡查使是谁？】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NMOBl17N
小咪秒回：【就是利玛窦的顶头上司，负责远东区的教务~】
林爽点点头，随即对利玛窦说道：“您也别急着拒绝，求职，总得先面试嘛！”
林爽眼珠一转：【小咪~你给编一段相声贯口，让利玛窦见识见识什么叫差距！】
小咪发了个【得嘞！】的表情包，检索圈嗖嗖转了两圈，然后一股脑儿往林爽的语言中枢里灌了一段文本。
【包您满意，亲！相声《学外语》经典选段，您走起——】
林爽上前对利玛窦作了个揖：“借用。”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径直抢过他手里的折扇，退后两步，双脚不丁不八，踏了个四方步。右手一甩，折扇“哗啦”一声利落展开，她清了清嗓子，拿出纯正的京片子腔调：
“今儿~给您表演一段贯口，您可要听仔细好咯——！”
利玛窦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让了半步。
林爽深吸一口气，照着小咪灌进脑中的台词，再加上常年听相声练出的肌肉记忆，带着节奏、压着韵脚，语速从慢到快，对着利玛窦狂飙输出：
“要说这天下语言啊——有英国法国德国俄国，日本韩国印度不丹，老挝缅甸越南泰国，智利古巴巴西秘鲁……西班牙葡萄牙加拿大！”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SFOEHm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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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着小下巴：“本姑娘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啊！”
说完这通，林爽“啪”地一声收拢折扇，随手甩了回去。利玛窦下意识伸手接住，却仍保持着后退半步的姿势，双目圆睁，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好半晌，才眨了几下眼睛。
林爽见他这副呆样，心里美得冒泡，嘴上还不忘补刀：“怎么样，大叔？服不服？”
利玛窦终于回过神来。他重新握好折扇，双手郑重抱拳，深深作了个揖：
“姑娘……才学，鄙人……佩服，佩服。”
林爽得意地鼻孔朝天，嘴上还要装模作样谦虚两句：“哪里哪里，小意思小意思——”
利玛窦直起身来，微微眯了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忽然用一种林爽从未听过的、音节古老而生涩的语言，不疾不徐地说了一句话：
“ದೇವ್ ಬರೆಂ ದೀಸ್ ದಿಯುಂ。”
每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弹舌和喉音，在闷热的舱室空气里沉沉落下。
林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利玛窦见她当场石化，眼中笑意更深，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促狭：
“姑娘，可知……鄙人，方才……所言何意？”
林爽的嘴角抽搐两下，拼命转动眼珠，往脑子深处发信号：【小咪！小咪！！他说了啥？！翻——译——！】
小咪的灰色检索圈疯了似的转了三圈，然后——定格。
【亲……】
【说——！】
【这段应该是古印度果阿地区的方言土语，我的离线数据库里，没有这一支语言的系统性收录。】
【你不是说你什么语言都会吗——？】
【我说的是“21世纪存在的主流语言”！这支方言到了21世纪，已经是太小众了，留存语料极少......】
林爽挠了挠头，对利玛窦嘿嘿干笑两声：“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那是印度果阿地区的语言。”
利玛窦收拢折扇，随即深深弯腰作揖：“姑娘，真……乃博学多闻，鄙人……佩服。”
林爽慌忙侧身避开，感觉自己受不住这么大礼：“您别客气，我就是一小姑娘，客套客套就好，别太认真，我受不起哒。”
“鄙人虽已得知姑娘才学，”利玛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几分自嘲，“奈何，鄙人……人微言轻，无……实权，可授。”
林爽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费力地拍了拍利玛窦的肩膀：“嗨~这都不算个事儿！正式签发任命可以先放一放。在外行走，您要公开承认本姑娘是远东大明传教区代理人的身份。至于范老板……”林爽后知后觉地补上，“就是范礼安巡查使，你要给我引荐和担保。”
利玛窦沉吟片刻，又抬头看了林爽一眼。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孤注一掷的微光。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ruJdny5t
“姑娘，此二事，鄙人，皆可，答允。”
暮色渐浓，梭船缓缓靠上虎门码头。
码头从河岸笔直探出数百米，两侧密密麻麻泊满各色船只——梭子船、沙船、客船，甚至还有几艘体型庞大的盖伦帆船，都拥挤地停在这里，等着明日一早的例行查验放行。
林爽穿着从安娜身上“拐”来的衣服，站在船头，踮着脚尖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那里像被故意铲平了一般，空旷中透着一片肃穆，只有士兵在列队巡逻。
一条小径从码头广场深处延伸开去，看不到尽头，就像历史的迷雾，充满未知的变数和挑战。
小咪敲黑板：【耶稣会世俗事务代理人职位，是历史真实存在的职务哦~】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jnRI6s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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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下一章：看女主林爽，如何搭建远东教区的草台班子，用现代职场话术逆天改命！8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0n3iXdD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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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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