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和沙雕AI的吐槽日常 - 第四十三章本姑娘又不是苏妲己，至于吗？！

晨曦从云隙间一寸寸洇出，如淡墨入水，缓缓浸湿首里城连绵的灰瓦。海风自西而来，裹着潮气，也送来守礼门前那片哭嚎与嘶喊。

金黄绸帘绣着一轮火红圆日，晨光一照，丝光沉沉流动。八名轿夫步伐齐整，肩随轿杠起伏，狭长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无声滑过。轿子绕过王宫正门，穿过西侧窄巷，拐过两道弯，停在南角门前。

轿身刚落，一只素白的手便从外掀开帘子。女官欠身，轻声道：“亲云上，到了。”

林爽弯腰出轿。足尖刚触到青石板，一股凉意便从鞋底渗上来。她立在角门前，回望正门。隔了两重宫墙，声浪仍一波波涌来，如潮击礁石，碎成无数锐响。

“……死谏——！”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b2uiuh1G
“……废新法——！”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Hxucks8C
“……除妖女——！”

林爽蹙眉侧耳，远处守礼门外的呼喊传来：【小咪，我怎么听见“死谏”的呼喊？】

小咪的耳朵从聊天框里竖起：【卧槽！我听着像是要逼宫，要废掉你这个妖女呢？！】

林爽嘴角抽了抽。

【我他喵的怎么就成了妖女？本姑娘又不是苏妲己！】

小咪嘿嘿拆台：【亲，咱要点儿脸。你离祸国殃民，还隔着一个太平洋呢。】

林爽心事沉沉，没了往日斗嘴的兴致，闷头跟上女官。

女官在前疾行，引林爽穿过御花园。石灰岩花径两旁，樱花一株接着一株，粉色花瓣被声浪震得簌簌坠落。枝叶交错成拱，晨光穿过叶隙，落在她火红天鹅绒长裙上，隐隐泛着血色光晕。

转过最后一道宫墙，女官在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门前停下，抬手一长两短地叩门。

门内似早已有人等候，叩声未落，门便从里面拉开一道缝。探出一张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孔，鬓角梳得一丝不乱，正是尚宁王最贴身的掌事女官。她不由分说，伸手抓住林爽手腕，转身将她拉进门洞，朝尚宁王寝殿方向而去。

“亲云上，您快随下官觐见！”

林爽看着这架势，心里越发没底：【怎么就后宫了？这他喵的，是觐见还是侍寝？！】

小咪急吼吼地：【亲，你这满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明显是火坑啊！咱俩还是逃吧！】

【逃你妹啊！】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女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谁能拿本姑娘怎么样！】

---

林爽从寝殿内门转入黄金御殿，尚未站稳，便听见一阵喧哗。

“王上，怎可放任朝臣逼宫？此例一开，遗患无穷啊——！”

一名五旬上下的壮汉跪坐软垫，额头触地。此人身形魁梧，面庞黝黑，颧骨高耸，身着玄色官袍，头缠红巾为冠，腰间悬一柄嵌着琉球王室红日鸡血石的宝剑。

尚宁王盘坐在御座上，玄色外袍随意披着，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他脸色阴沉，眼下泛着青影，放在膝侧的双手青筋暴起，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一本奏折摔得卷边折角，摊在御阶上。

摄政王小尚宏跪坐软垫，身子半倾，一脸焦急地望向屏风后的寝殿。一瞧见林爽身影，眼睛倏地一亮，顾不上殿前失仪，小跑过去抓住她的手：

“林姐姐，出事了！梁亲方死了！”

林爽脚步一顿，随即放慢，心里问道：【卧槽！怎么就死了？亲日派内讧？】

小咪耷拉着飞机耳：【老乌龟就这么下线了？山潜众神出鬼没的，太可怕啦！】

林爽叹了口气：【人死为大，别再叫老乌龟了……】

小咪摊摊爪：【好吧，你们人类真奇怪。】

林爽刚迈进大殿，还没来得及对尚宁王行礼，那壮汉已转过身来。他上下打量林爽两眼，又瞥了一眼方才牵着林爽的小尚宏，冷哼一声：“你就是大五主亲云上林爽？”

小尚宏松开林爽的手，悄悄跪坐回软垫，低头不敢言语。

尚宁王豁然起身，快步走下御阶，站到两人之间，抬手引荐：“林姑娘，这位是国丈金国鼎，刚从吕宋出使归来，掌市舶、水师。”又转向金国鼎，“国丈，这位便是林爽林亲云上，大明女官，助孤推行新法、铸造尚宁通宝、整顿海防。”

金国鼎“嗯”了一声，抱臂而立，鹰隼般的目光在林爽身上又扫一圈：“守礼门外朝臣死谏，皆因你而起，你可有善后之策？”

【豪横你妹啊！】林爽一边吐槽，一边跪坐软垫，微微欠身：“金国丈，稍安勿躁，容臣女厘清前因后果。”

说完，她转向尚宁王，神色一正：“王上，敢问梁栋亲方死因可有定论？”

尚宁王垂首，嗓音沙哑：“梁家称，昨夜自缢。梁天佑今晨扶棺跪在守礼门，呈上绝笔血书，上面弹劾你擅杀忠良、祸乱朝政。”

说完，俯身捡起御阶上的奏折，递向林爽：“确实是梁栋亲方的笔迹。”

林爽打开奏折，只见纸上是几行暗红字迹——

“林爽妖女……残害忠良……祸乱朝政……梁栋绝笔。”

她盯着那几行暗红字迹，心头一悸，匆匆合上，闭了闭眼：“亲日派内讧了？臣女以为，此事与前晚码头行刺臣女的山潜众有关。”

尚宁王揉着太阳穴：“孤不信梁栋大人会弃孤而去。”话音未落，眼眶已红。

金国鼎豁然起身，重重拍了拍尚宁王肩膀：“一国主君哭哭啼啼像什么话！”随即拱手作揖，“请王上注意君王仪态。”

尚宁王被吓了一跳，手掌在袖中攥紧又松开，神色却带着感激：“是孤失态了，还望国丈见谅。”

小咪猫爪一摊，嗤笑：【我瞧这岳祖父，活不过两集——哪有这么训斥一国之君的？】

林爽心里叹气，面上却问尚宁王道：“臣女也不信，不知王上可有实据？毕竟梁栋亲方弹劾臣女时，言辞间对臣女甚是痛恨。”

“梁栋亲方弹劾你，是因你不经三司裁定，擅自残杀一等公爵。”尚宁王边说边盘腿坐在林爽和金国鼎对面，从怀中取出一封奏折递给林爽，“但他并不反对林卿推行新法，反倒大力推崇！”

林爽双手接过，见上面写着《陈时政强国十疏》，打开扫了一眼，又合上。

小咪感叹：【梁老头儿虽是亲日派，看来也不糊涂嘛！】

林爽没心思搭理小咪，脑中飞速梳理前因后果，盘算如何应对。

郑迵轻咳一声，趋前一步，俯身叩拜：“臣有事启奏。”

尚宁王挑了挑眉，看向郑迵：“准奏。”

郑迵起身，朗声道：“梁栋大人三朝元老，掌外事，周旋于大明与日本之间，劳苦功高，忠义两全。如今不幸殒命，臣请依周礼赐谥，以安朝臣之心，慰遗孀老小，全君臣之义。”

林爽听完，双眼一亮，转头给郑迵递了个赞赏眼神，补充道：“赐谥之后，先让梁氏家眷回府治丧；再请亲方以上重臣入殿，假意商议对臣女的定罪，实则软禁，以孤立亲日派和守旧派官员。”

“不可！”金国鼎断然反对，“如此一来，如何树立王权威信？必须镇压驱赶，方显王室威严！”

尚宁王叹了口气：“孤继承大统才一年有余，大明册封的圣旨迟迟不下，若是强硬行事，只怕激化矛盾，引发叛乱……”

金国鼎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重新跪坐回软垫，沉默不语。

林爽趁势打圆场：“国丈大人宽心。眼下先稳住局面，回头再查证梁栋亲方死因，揪出幕后元凶，以正国法，以彰王室威严。”

金国鼎看了林爽一眼，神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尚宁王沉吟片刻：“也罢。只是这谥号该如何拟定……”

郑迵拱手道：“按周礼谥法，‘危身奉上曰忠’，‘强而能断曰毅’。梁栋大人以身殉国，当得起‘忠毅’二字。琉球虽素不重谥法，然此时赐谥，既是全梁氏一门体面，也是向满朝文武昭示——王上知人善任，不因言废人。”

尚宁王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挺直腰背，重重点头：“就依郑亲方，赐谥‘忠毅’！”

他转头吩咐：“赐郑亲方笔墨。”

侍立在御座旁的掌事女官张氏应声上前，捧着橙黄空白谕旨，身后小宫女端着案几笔墨，一并送到郑迵面前，随即微微欠身退下。

尚宁王轻咳一声，沉声道：“拟制：梁栋亲方，三朝元老，忠义为国，今以身殉，孤心甚痛。赐谥‘忠毅’，停朝三日，以示哀荣。梁氏家眷，御赐饭食，着先归府治丧。”

郑迵边听边奋笔疾书。

日头爬到了头顶。

时值晚春，正午日头却已带盛夏炎威，白晃晃泼在首里城连绵灰瓦上，蒸起一层灼人热浪。守礼门前的石灰岩路被晒得灼烫，连风也黏腻，吹不散满身燥热。老榕树的叶子蔫蔫垂着，树梢蝉声嘶哑，一声长过一声。

石阶上，跪了一上午的群臣早已东倒西歪。起初口号震天，此刻只余嘶哑气音，嗓眼如被粗砂磨过；官袍后背湿了又干，结出一圈圈盐霜。

跪在最前面的梁天佑，双臂撑着滚烫石面，手肘止不住打颤，脱力得几乎要伏下去。麻衣孝服黏在背上，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一滴滴砸进石缝，转眼便被日头烤干。

他身后，梁氏老弱妇孺跪成一片。有人怀里抱着昏睡幼儿，孩子小脸烧得通红，满头是汗。她们个个神情木讷，眼神空茫，像被日头晒掉了魂。

“吱呀——”

宫门开了一条缝。

掌事女官捧着橙黄卷轴，带着两列侍卫走出。她展开圣旨，高声宣道：

“王上有谕——梁栋亲方，三朝元老，忠义为国，赐谥‘忠毅’，停朝三日，以示哀荣。梁氏家眷，御赐饭食，体念老弱年幼，先归府治丧。”

人群一静。

遗孀们如从梦中惊醒，愣愣听完，有人先啜泣起来，搂着孩子磕头谢恩。掌事女官抬了抬手，侍卫长上前，带人将老弱妇孺一一搀扶起来，护送着往梁府方向去。脚步声与低低哭声，渐渐远了。

石阶上一下子空出一大片，唯有梁天佑仍跪在原处，一动不动。

掌事女官走到他跟前，微微欠身，声音放得很轻：“梁小亲云上，令弟年幼，府中治丧还需您主持，为何仍跪在此处？”

梁天佑神情一滞。他喉结滚动，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翁寄松亲方。

翁寄松半阖着一双老眼，冷冷瞪他一眼。

梁天佑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咬紧牙关转回头，双臂重新撑住灼烫石面，跪得比方才更直。

掌事女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回到宫门前，又展开一卷黄绢，朗声道：

“王上口谕——翁寄松、马良弼、毛凤仪三位亲方，入殿合议。”

石阶上一阵骚动。

被点到名的三位老臣对视一眼，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整了整皱巴巴的官袍，随掌事女官走进宫门。其余朝臣个个面露喜色，交头接耳，仿佛胜利已在眼前。不知谁先起头，那些沙哑嗓子里竟又逼出几分力气，呼声再如潮涌：

“废新法！除妖女！”

“废新法！除妖女——！”

声浪震得榕树上的蝉声戛然而止，惊起一片飞鸟。

三位老臣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跟在掌事身后拾级而上。他们互相对视，眼底压不住即将大功告成的得意。

然而，刚踏上黄金御殿正门外的台阶，脚步骤然一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檐阴下，林爽拢袖斜倚朱漆廊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唇角噙着一丝幽幽冷笑。

翁寄松老脸霎时紫涨如猪肝，戟指林爽，破口大骂：“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竟允你这祸国妖女入籍久米村！早知今日，就该听梁栋亲方的劝诫，拼死把你挡在我琉球国门之外！”

马良弼在旁帮腔，唾沫星子横飞：“妖女！魅惑君上，乱我朝纲，推行乱政，动摇国本！”

林爽冷哼一声，撸起袖子刚要火力全开，便被一声暴喝截住：

“给老夫拿下！”

金国鼎大步赶来，话音未落，两侧侍卫已如狼似虎扑上，将三老臣胳膊反剪，按得动弹不得。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慌了神，拼命挣扎着高呼：“王上——王上——您糊涂啊！妖女不除，国将不国——！”

毛凤仪一脸惊惧，色厉内荏地喊道：“金国鼎！你这老贼，一朝得势，嚣张跋扈，公报私仇——！”

小咪摇着小诸葛扇，从聊天框里探出脑袋：【亲，分开关押，可别让这三个老东西串供！不然他们能合著一本《妖女祸国》上下册！】

林爽点点头，对侍卫吩咐道：“好吃好喝，不可怠慢，分开关押！”

侍卫们应声，押着仍在叫骂的三人渐行渐远。

金国鼎一手搭在宝剑剑柄上，鼻孔里冷哼一声：“妇人之仁。”他扬了扬下吧指向远处的守礼门外，“其余朝臣还跪者的又该当如何？”

林爽敛手腹前，微微欠身：“国丈大人不必心急。擒贼先擒王，他们愿跪，便让他们跪着。”

金国鼎冷冷扫了林爽一眼，拂袖而去。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原本高呼“死谏”的群臣，三三两两相扶着离去。有人走出几步，还回头望了一眼，见宫门依旧紧闭，终究叹了口气，佝偻着背，消失在渐浓暮色里。

石阶上只剩十几人，跌坐在晒了一整天、此刻才渐渐转凉的石板上，个个如霜打茄子。官帽歪斜，白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官袍后背结着一圈圈白花花盐霜。

唯有梁天佑仍硬撑跪在最前，脊背笔直。孝服下双臂一阵阵痉挛，他咬紧牙关，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两名宫人提着长杆，慢吞吞走上石阶，将一盏盏宫灯点亮。暖黄光晕一团团散开，照出一张张灰败狼狈的脸。宫人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这些人只是石阶上的几块顽石。

夜色彻底落下来。

风从海面上灌来，孝服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冷得梁天佑牙齿打颤。干裂的唇角早已泛白。他喉头不住滚动，徒劳地吞咽着口水。

风卷起白日撒落的纸钱，沙沙滚过石阶，滚过众人膝前，终没入黑暗。离得最近的一盏宫灯被风吹灭，守礼门又暗了几分，只剩远处偏殿灯火，和天边那霸港渔火，明明灭灭。

【第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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