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我和沙雕AI的吐槽日常 - 第四十二章这么愿意跪着，就给本姑娘跪好！

傍晚，首里城西。

天边还剩几缕暗红的晚霞，正被沉沉暮色一点点吞没。余光落在梁栋府邸的灰瓦白墙上，添了几分肃杀。院中那棵老榕树被晚风一吹，枝桠无声晃动，暗影铺开，半个庭院都淹进了墨色。

宅邸深处，书房还亮着灯。纸窗上那团昏黄的光，在晚风里忽明忽暗。

屋内，梁栋盘坐在矮几后。矮几上摊着一封没写完的奏折，墨迹未干。砚台里的墨已经凝了一半，笔搁在青瓷笔架上。手边的茶早就凉透了，茶面结了一层薄膜，映着将尽的烛火，泛出暗哑的油光。

门吱呀一声轻响，梁天佑侧身进来，躬身作揖：“伯父还没歇下？”

梁栋放下毛笔，抬头带着温和的笑意：“回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软垫，“此次出使萨摩藩，可有斩获？”

梁天佑盘坐在对面的软垫上，一脸兴奋：“义弘家主，答应支援我琉球铜铁——”

梁栋皱眉打断：“家主？岛津义弘封你为家臣了？”

梁天佑眉飞色舞道：“是的伯父，家主还赐小侄日本姓名——西梁义景，答应护我梁氏一族。”

屋内安静极了。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给老夫坐好！”

梁栋拿起毛笔，甩在梁天佑脸上，呵斥道：“你姓梁！是闽人三十六姓之后，怎可数典忘祖，辱我梁氏百年忠义？”

西梁义景的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反驳：“伯父！大明给过我们什么？册封圣旨拖了快两年不下，国将不国，此时不依附日本，难道真的要等到丰臣秀吉大举南下，让我们国破家亡吗？”

“我琉球百年奉行事大主义，依附强国图存，是被逼无奈。”梁栋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但是我琉球不能忘了根本，我们示弱图存，不是归附日本！”

“伯父，岛津家已经正式归附丰臣秀吉，日本已经统一，大明天高皇帝远啊——”西梁义景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伯父。”

“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纸门缓缓被拉开。

一个身形清瘦的和尚侧身入内。灰色僧袍，脚踩草鞋，手中捻着一串乌木念珠，面容清癯，眉目平和，乍看像一位云游高僧。他单手竖掌，口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梁栋转头，瞳孔骤然一缩。

“山潜大师？”

梁栋起身呵斥：“昨日码头刺杀是你们山潜众？”说完看向自己的侄子。

那和尚微微颔首，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梁栋亲方，深夜叨扰。”

“梁天佑！你……是你策划的？谁给你的权力！”

山潜大师自顾自在矮几侧方跪坐下来，念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捻过。

西梁义景慌忙摆手：“伯父您别急，小侄只是引荐搭桥……毛国栋、向文思几位老大人联名递了帖子，请山潜大师来与伯父商议大事。小侄，小侄以为只是商议——”

梁栋面色铁青，颓然一叹：“事已至此了吗……”

山潜大师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捻着念珠。

“伯父！”西梁义景膝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此次正式整合守旧派和我们亲日派的最好时机！大家希望您出面，引领群臣死谏逼宫，清君侧！除妖女！我们一起参她：擅杀忠导玄永、私铸钱币、假传圣谕——桩桩件件——”

“够了。”

梁栋摆摆手，打断了自己亲侄子的话头，叹道：“佑儿，记住你叫梁天佑啊……”

西梁义景身子前倾，神色带着期待道：“您这是答应了？”

梁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林爽所行新法，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之事。老夫弹劾她，不是反对新法，是因为——她擅自残害忠导玄永，未经三司会审，未经王上御准，以私刑诛杀一等公爵。这是乱政，国法难容！”

“伯父——”

梁栋啪一声拍在案几上：“死谏、逼宫，也是乱政！欺辱我王年幼，犯上作乱！”

山潜大师捻念珠的手，陡然一顿。随即缓缓起身。下一秒，一个箭步跨过案几，掐住了梁栋的脖颈。

“梁亲方忠义，在下佩服。”山潜大师的声音依旧平和，像是在诵经，“生逢乱世，忠于本心义理，也算死得其所……阿弥陀佛……”

梁栋眼珠瞬间充满血丝突起，脸色通红，双手死死抓住山潜大师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肉。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鹤。双腿在矮几下乱蹬，踢翻了茶盏，碎瓷片扎进脚背，鲜血洇湿了榻榻米。

他艰难地憋出一句话：“老夫……一国宰辅……你——”

山潜大师把头凑到梁栋耳边，轻声说：“去吧，轮回转世，天下太平。”

说完，手背青筋暴起。

十几秒后，梁栋全身抽搐，双手从山潜大师手腕上滑落，最终瘫软倒地，气绝身亡。

西梁义景身子一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大伯气绝身亡，他全身抖如筛糠，张大的嘴里嗬嗬作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直到山潜大师转身，才发出非人的嘶吼：“你——住手——啊——伯父！”

他猛地站起来，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又撑住，指着山潜大师，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山潜众……不是佛门修行子弟吗？你们——”

“阿弥陀佛。”山潜大师双手合十，“西梁义景大人！梁亲方已往生极乐，请节哀顺变。”

西梁义景涕泪横飞，手指颤抖着指向山潜大师，嘶吼：“我叫梁天佑！我不是西梁义景，我……我是百年忠义梁家子！”

山潜大师上前，一巴掌打在西梁义景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西梁义景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山潜大师蹲下身，看了西梁义景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根绳子，搁在他跟前。

“大人，善后吧。”说完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顿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别忘了血书。”

梁天佑顾不得离开的山潜大师，他慌乱地爬到伯父身边，一把将梁栋的尸体搂进怀里，把脸贴在伯父肩头，泪水不断涌出，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伯父……您老糊涂啊……”

直到梁栋的尸身散尽最后一丝温热，冰凉的触感才把出神的梁天佑惊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小侄梁天佑——必不辱没梁家忠义。您……早登极乐。”

他闭了闭眼，起身捡起那根绳子，甩过房梁，打了个结，咬着牙将伯父吊了上去。

尸身随着绳索轻轻摇荡，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左右张望，赶忙伸手按住伯父摇晃的身子。

他擦了擦额头上惊出的冷汗，踮起脚尖，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伯父的衣领，又拉正衣襟，将鬓边散落的白发一缕一缕别回额巾里。随即退了两步，恭恭敬敬跪下，三跪九叩，抽出匕首在掌心一划，鲜血顺着伤口慢慢溢出：

“我梁天佑在此发誓，必将护我梁氏一族永世昌盛，绝不辱没梁家忠义之名——！”

天使馆偏殿，晨光从海月窗棂间漏进来，在床榻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窗外那棵老榕树的叶片上还挂着露水，偶尔滴落一两滴，打在窗棂下沿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爽放心不下周顺的伤势，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来到了周顺的房间。

房间里酒精味浓重，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李通双眼布满血丝，正坐在床榻边的矮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打盹，听见门响，猛地惊醒抬头，见是林爽，赶忙起身作揖，刚要打招呼，却被林爽抬手打断。

她蹑手蹑脚来到周顺床边，看了看重新包扎好的白色绷带，见他呼吸平缓悠长，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些，随即悄声问道：“昨夜醒过来没有？”

李通点点头，咧嘴一笑，也悄声回应：“刚睡下。”

林爽点点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换气。晨风灌进来，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将屋里浓重的药味冲淡了些。她在心里问小咪：【周大哥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呢，应该算熬过来了吧？】

小咪打了个哈欠：【算是挺过来了叭~但还是要持续观察~不能进食！否则会打断细胞自噬~影响身体自愈！】

林爽“嗯”了一声，对着李通悄声道：“李大哥，您去睡会儿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话音未落，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林富贵推门而入，拱手作揖，神色有些急切，却压着嗓子说道：“姑娘，外面来了位女官，说是王上口谕，请您即刻入宫觐见。”

林爽眉头一皱，心里犯着嘀咕：【这才什么时辰，尚宁王这是要干什么？】

小咪叹了口气：【估计是老乌龟又弹劾你了呗~】

林爽点点头，转向林富贵：“林大叔，您在这儿看着周大哥，他要是醒了，喂他盐水，或者海带汤，切不可让他吃东西。”

林富贵拱手作揖：“姑娘放心，在下一定看顾好周大人。”

林爽来到院中，那女官正站在老榕树下，一身素净宫装，神色肃穆。见林爽出来，她欠身行礼，侧身引路，动作利落却不失恭敬。

“亲云上，请随下官来。”女官说完，在前引路，步子走得又急又快，到了官轿旁掀开门帘催促，“请您快些。”

林爽看了看天际，晨雾浓重，将远处的王城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她上了轿子坐稳后，心里不安感越来越重：【小咪，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呢？真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小咪懒洋洋道：【小小琉球能出什么大事儿？安啦~】

林爽掀开窗帘问道：“王上何事急召？”

女官低着头，没有看林爽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下官不知。今日凌晨，有急报传来，宫里乱成一团。”

林爽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布边。轿子行进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轿夫的脚步急促而凌乱，偶尔踩到碎石，颠得轿身一晃。她靠在轿壁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王宫守礼门。

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漏下，照在“守礼之邦”的牌匾上，金漆的字泛着冷冷的光。石阶上跪满了人，乌泱泱一片，从门洞一直延伸到御道两侧。

此时，梁天佑披麻戴孝，领着梁氏一家老小几十人，跪在了群臣最前面。妻妾幼子、儿媳孙辈跪了一地，最小的才三四岁，被妇人搂在怀里，吓得哇哇直哭。女眷们个个眼睛红肿，哭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凄厉的哀鸣。

梁天佑双手捧着一卷抄本，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地念着——

“林爽妖女……残害忠良……祸乱朝政……梁栋绝笔。”

他念一句，哭一声，念到“绝笔”二字时，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几乎要晕过去。身后的女眷们跟着放声大哭，一个老妇人哭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栽倒在地，被旁边人赶紧扶住。

梁天佑身后，几十名老臣齐刷刷跪着。有人穿青色官袍，有人披素色直裰，有人须发皆白，有人正值壮年，密密麻麻，从门洞一直跪到御道尽头。

毛国栋跪在梁天佑侧后方，将抄本高高举起，老泪纵横，冲着守礼门内嘶声喊道——

“废新法——！”

“除妖女——！”

几十名老臣齐声应和，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门洞里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在晨光中乱窜。

“梁栋大人以死明志！忠义双全，为我琉球百年，请王上感念梁栋大人遗志——！”

“王上若再不允——我等老臣，今日就跪死在这守礼门前——！”

“臣等死谏——死谏——！”

呼声震天，直冲守礼门百年牌匾上的“守礼之邦”。

御道两侧，禁卫军列阵而立，长矛如林，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光。他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像一排排城墙拱卫着黄金御殿紧闭着的大门。

【第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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