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 Conflicts - 脑海里的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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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理性和感性正在吵架。

她的脑海里一直住着两个声音。

一个冷静、克制，总能替所有事情找到解释。

一个敏感、柔软，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它们一个叫理性。

一个叫感性。

而那时候，它们之间还没有第三个人。

“我好累。”

感性先开口。

理性没有抬头。

“你今天什么都没做。”

“可我就是很累。”

“那就睡一觉。”

“我睡不着。”

“别想那么多。”

感性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控制得了，我就不会一直想了。”

理性终于抬起头。

“每个人都有烦恼。”

“我知道。”

“别人也没有像你这样。”

“……我知道。”

就在这时，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

“我只是觉得很难受。”

“事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可是我真的很痛。”

“痛不代表事情有多严重。”

“那我要痛到什么程度，才算严重？”

理性愣了一下。

感性低下头。

“算了。”

“什么算了？”

“没什么。”

“你看，你自己也说没什么。”

角落里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睁开了眼睛。

她很小。

小到没有人发现她。

她只是抱着膝盖，安静地听着。

感性小声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

理性回答：

“别胡思乱想。”

“可是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我却不行？”

“因为你还不够努力。”

角落里的女孩慢慢站了起来。

她好像长高了一点。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那为什么还是做不好？”

女孩又长大了一点。

感性开始哭。

“我不知道。”

理性皱着眉。

“哭有什么用？”

“我只是忍不住。”

“你总是这样。”

女孩一步一步走向她们。

直到这一次，理性终于发现了她。

“你是谁？”

女孩没有回答。

感性却抬起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

女孩想了想。

“因为你们一直在说话。”

理性警惕地看着她。

“我们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她看向感性。

“可是她每说一次‘我很痛’，我就会听见。”

然后，她转头看向理性。

“你每说一次‘没什么大不了’，我就会长大一点。”

理性愣住了。

“我只是想让她冷静。”

“我知道。”

女孩轻声说。

“你只是想让她继续生活。”

她又看向感性。

“你也没有做错。”

“你只是想让自己的痛苦被看见。”

感性红着眼睛问：

“那你到底是谁？”

女孩没有回答。

因为那时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后来，她们依旧会争吵。

“我不想出门。”

“你不能一直逃避。”

“我没有力气。”

“你只是懒。”

“我害怕别人讨厌我。”

“没人有空一直想着你。”

“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那就变得更好。”

“我撑不住了。”

“再撑一下。”

“我真的撑不住了。”

“别人都撑得住。”

每一句话落下，女孩都会长大一些。

直到有一天，她已经高得挡在理性和感性之间。

感性看不见理性。

理性也听不清感性。

她们只能看见那个站在中间的女孩。

理性开始慌了。

“等等。”

“我不是想让她变成这样的。”

女孩看着她。

“可你一直告诉她，她不应该痛苦。”

理性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糟。”

“可是她听见的不是这个。”

女孩转过身，看向感性。

感性已经蜷缩在地上。

“她听见的是——”

“你的痛苦不值得被承认。”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理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性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她们之间的人。

“所以……”

“是你让我们变成这样的吗？”

女孩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谁？”

女孩看着她们。

第一次，她笑了。

那笑容却没有一点开心。

“是你们把我养大的。”

理性怔住了。

感性也不再说话。

女孩站在两者之间。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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