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56 第一個要搞的就是你

林遠帆放下酒杯，臉上重新堆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笑容，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鋒芒只是錯覺。

「不乾杯的，咱們就慢慢喝，邊吃邊聊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公筷，招呼著眾人動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主人家的熱絡，卻又絲毫不顯卑微。

此時的崔守業，只覺得腦袋裡像灌了鉛，沉甸甸的，眼前的菜餚都開始出現重影。

到底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身體機能比不得那些二十出頭的愣頭青。

六兩白酒下去，胃裡像燒著一把火，翻湧著直往喉嚨頂。

他強撐著精神，用餘光掃過那個坐在主位旁邊的年輕人，心裡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真沒想到啊，那個瘸子養出來的野種，今天居然也能跟他平起平坐，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了。

他崔守業，大半輩子都在這個體制裡摸爬滾打，從一個小辦事員熬到鎮委常委的位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氣，才換來今天這點權勢。

可這個叫林遠帆的小崽子，才二十幾歲，竟然就追上了他的步伐。

這才是他心裡那根最拔不掉的刺！

更何況，這小子從小因為別人叫他爹「林老瘸」這個綽號，沒少跟人動手。

聽說當年他爹那條腿，就是因為他惹事，被人打折的。

這些陳年舊賬，他能不記著？

能善罷甘休？

所以，從一開始，他跟這姓林的小子，就是冤家路窄，不死不休。

酒桌上的氣氛，總算是恢復了幾分「正常」。

大家開始動筷子，夾菜，說些不鹹不淡的場面話。

酒量不好的，再也不敢學剛才那樣豪邁地乾杯，而是學著林遠帆的模樣，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小口，算是給彼此一個台階。

鎮黨委書記江峙，像個笑呵呵的彌勒佛，端坐在主位上，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常務副鎮長趙有福。

他酒量還算不錯，年輕時在基層鍛煉出來的，連乾三杯白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趙有福接到江峙那個眼神，心裡頓時叫苦不迭。

昨晚陪縣裡來的領導應酬，那酒勁到現在還沒完全過去，胃裡還翻騰著難受。看今天這架勢，怕是又要醉上一場了。

他暗暗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歸要來。

「林書記，歡迎你到石灘鎮來工作！」

趙有福站起身，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架勢，「今天晚上，高興！咱們不醉不歸！」說完，他也不等林遠帆回應，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仰頭，一連三頭，一連三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濕了衣領。三杯下肚，他臉上迅速泛起一層豬肝色，脖子都粗了一圈。

「好！趙鎮長果然是爽快人！」林遠帆也不含糊，同樣端起酒杯，乾淨利落地三杯入喉。

別說，這蒙牛純牛奶還真是個好東西。

事先喝下去，像給胃壁糊了一層保護膜，六杯白酒下肚，除了感覺肚子有些脹，頭腦反倒異常清醒，只有一絲輕微的暖意。

但林遠帆心裡清楚，這只是假象。

一旦牛奶被人體代謝掉，那潛伏的酒勁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猛撲上來。

所以，今晚這場鴻門宴，必須速戰速決！

在座的其他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林遠帆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臉不紅，氣不喘，眼神清澈，沒有半點醉意。

這下，眾人都有點發怵了。

這小子，難道是個酒罈子？

看他這架勢，該不會真想把在場所有人都放倒吧？

「我也一樣！」坐在角落裡的孫益民終於按捺不住，他站起身，端起酒杯，「歡迎林書記到石灘鎮工作！一切都在酒裡！」

他咬了咬牙，接連喝了兩杯。到了第三杯，他端著杯子的手都有些顫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那酒液卻像是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咽不下去。

最後，他深吸了幾口氣，強忍著那股噁心感，一仰頭，才艱難地把第三杯酒灌了下去。

「感謝孫主任看得起。」林遠帆微微一笑，再次舉杯，又是三杯下肚。

好傢伙！

九杯了！

這至少是一斤二兩的量！

石灘鎮也不是沒有能喝的，但像他這樣喝法，還面不改色的，真心不多見。關鍵是，看他目前這個狀態，簡直就像喝了九杯白開水，完全沒有半點醉意！

這誰還敢上？

崔守業此時已經是醉眼迷離，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渙散，嘴裡開始嘟嘟囔囔，含混不清地說些什麼，明顯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轉眼間，酒局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看不見的火藥味。

「林書記，以後就要在石灘鎮工作了，怎麼說，也應該敬江書記這個大家長一杯吧？」

孫益民終於忍不住了，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既然酒量上拼不過，那就只能動動腦筋，給這小子挖個坑了。

「孫主任說得對，這是應該的。」

林遠帆站起身，端起酒杯，態度誠懇地看向主位上的江峙，「江書記是咱們鎮委班子的班長，確實應該敬您一杯。」

「我幹了，您隨意。」

林遠帆沒有像剛才對付別人那樣，逼著江峙也喝三杯，始終拿捏著分寸，給足了這位一把手面子。

江峙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端起酒杯，只是輕輕抿了一口，算是接受了林遠帆的敬意。

誰知道敬意。

誰知道，林遠帆剛把杯子放下，一直沉默不語的崔守業，卻突然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臉色陰沉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聲響讓整張桌子都震動了一下，杯中殘酒晃蕩出來，潑灑在桌布上。

「林遠帆！」崔守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意和怒氣，「你這是對我們有意見啊？」

「怎麼，江書記面子大，我們這些人在你這兒，就沒什麼面子，對吧？」

崔守業面色鐵青，也不知道是藉酒裝瘋，還是真的喝多了，但這話一出，在場大部分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他們的目光在林遠帆和崔守業之間來回掃視，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遠帆依舊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他甚至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彷彿早就料到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崔部長，」他放下茶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你若是心裡不痛快，覺得兄弟我敬酒不周，你也可以敬江書記一杯酒嘛，不用憋在心裡。」

乖乖，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林遠帆這態度，這語氣，簡直就是沒把崔守業這個老資格放在眼裡，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嘲諷。

這讓本就有些醉意的崔守業，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下一刻，只見崔守業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根本不由分說，手腕一翻，將滿滿一杯白酒，直接從林遠帆的頭頂澆了下去！

冰冷的酒液順著林遠帆的頭髮絲流淌下來，浸濕了他的額頭、臉頰，順著脖子灌進衣領裡。

他剛剛換上的那件乾淨的白色襯衫，瞬間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皮膚上。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羞辱性舉動驚呆了。

「孫子！」崔守業一臉醉意地站在旁邊，看著自己造成的「傑作」，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痛快，「才剛上任而已，你算老幾啊？」

他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得不說，這操作，實在是太羞辱人了。這已經不是酒桌上的較量，而是赤裸裸的挑釁和侮辱。

愣了幾秒後，反應過來的孫益民連忙起身，一把拽住崔守業的胳膊，嘴上說著：「崔部長，你喝多了！」

「怎麼能對自己的同志這樣呢？」其他人也開始裝模作樣地勸解起來。

「是啊，林書記，別跟他計較，這人一直以來酒品都不怎麼樣，喝多了就愛發酒瘋。」

「對對對，林書記，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以前我也吃過他的虧，所以後來都不怎麼喜歡跟他一起喝酒。」

這明裡暗裡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勸解，實則帶著一種得了便宜還賣乖，打算見好就收的架勢。

林遠帆靜靜地站著，任由酒液滴落。

他心裡冷笑一聲。這要是擱在前要是擱在前世，他肯定會為了顧全大局，為了自己的仕途，忍下這口窩囊氣。

但現在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你崔守業！

下一刻，林遠帆的眼神陡然變得鋒利。

他沒有絲毫猶豫，順手撈起桌上那盆還冒著些許熱氣的水煮牛肉，連湯帶肉，朝著崔守業的腦袋，兜頭蓋臉地倒了過去！

好傢伙！

雖然湯已經不燙了，可這玩意兒辣啊！

紅油、花椒、辣椒，糊了崔守業滿臉！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崔守業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雙手胡亂地在臉上抹著，發出淒厲的慘叫。

辛辣的湯汁鑽進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裡，火辣辣的疼。

「姓林的！」崔守業眼睛都睜不開，卻還在聲嘶力竭地放狠話，「今天晚上老子打斷你的腿！」

「讓你和那個死瘸子林老根一樣，一輩子是個廢物！」

都這地步了，還敢嘴硬？

林遠帆眼神一冷，隨手抓起桌上一個空酒杯，揚手就要朝崔守業的腦袋上招呼。

這一下要是掄實了，非得腦袋開花不可。

旁邊的趙有福眼疾手快，連忙撲上來，死死抱住了林遠帆的胳膊。

「簡直是胡鬧！」

「好好的迎新席被你們弄成什麼樣子了！」

「成何體統！」

一直笑眯眯的江峙，終於不再維持那副老好人的模樣。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聲斥道。桌子上的碗碟都被震得噹噹作響。

林遠帆被趙有福攔住，順勢停下了動作，臉上露出一副「如夢初醒」的懊惱模樣。

他心裡卻在冷笑，借酒撒潑？

誰不會似的？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江書記。」林遠帆整理了一下被酒浸濕的衣服，「我時常就是因為喝多了控制是不住自己，搞出過不少的事情。」

「所以這也是我為什么一開始就不想喝的原因。」

「這不是不喝影響團結嗎？」林遠帆一臉嚴肅認真地冷冷回道。

叼你老味，你大爺的，我給你臉子了？

林遠帆心想，就憑你崔守业那一聲「孫子」，我第一個要搞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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