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05 燈下有影

凌晨兩點四十分，舊區的街道上安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巷子的聲音。

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潮濕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層淺淺的水光，像是剛下過一場細雨。

夏晴站在母親老宅的門口，看著不遠處那個新搭起來的治安崗亭，裡頭亮著白熾燈，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務人員正坐在裡面，時不時抬頭望向她這邊。

她心裡清楚，這是李家朝的手筆。

多半是今天晚上從醫院回來之後，就連夜調了人過來。

這位縣委書記做事倒真是雷厲風行，半點不含糊。

郭明遠把車停好，走下車來，抬頭看著這棟熟悉又陌生的老宅。

牆角爬滿了青苔，鐵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

他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

上一次來這裡，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夏晴的母親還在，院子裡種著她最喜歡的梔子花，每到夏天，滿院子的香氣能飄出半條街。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厚著臉皮跟了進去。

客廳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老式的木頭沙發，一個電視櫃，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字畫。

夏晴倒了杯熱茶遞給郭明遠，動作很自然，但眼神裡依然帶著幾分疏離，只是比起從前，已經柔和了許多。

「你打算怎麼感謝林遠帆？」

夏晴坐到沙發的另一端端，雙手捧著自己的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聲音輕輕的。

她今天晚上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調出來的監控畫面。

畫面裡，那個身材頎長的年輕人在關鍵時刻衝了出來，動作乾脆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

要不是他恰巧路過，她真的不敢想像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每次想到這裡，她的後背都會滲出一層冷汗，手指也下意識地攥緊了杯子。

或許是先入為主吧，當她看到林遠帆的背景資料時，心裡沒來由地揪了一下。

迷霧鎮三家村村人，但並非在三家村出生。

資料上寫得很清楚，他是四歲那年被拐賣到那裡的。

養父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股債，後來被人當街捅死，血濺了一地。

養母沒過多久就把家裡的田地房產全賣了，跟著別的男人跑了，那時候林遠帆才七歲。

無依無靠的他，是被村裡一個叫林老根的瘸腿老人收養的。

林老根靠著撿破爛和挖煤維生，硬是把林遠帆送進了學校。

而林遠帆也很懂事，放學回家就給林老根做飯，然後把羊趕到山上去吃草，天黑之前再趕回來。

夏晴看到那些文字的時候，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喘不過氣來。

她不敢想像，一個人的童年怎麼可以苦成這個樣子。

那祇是一個孩子啊，七歲，本該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卻已經要學會照顧自己、照顧別人。

所以，她下意識地想要補償，或者說，報答。

要不是林遠帆，她今天晚上恐怕已經被那兩個畜生糟蹋了。

以她的性子，出了那種事事，多半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這個嘛……我得先觀察一下再說。」

郭明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閃爍。

他當然知道女兒心裡在想什麼，但他不想敷衍她。這件事，不能兒戲。

「什麼意思？」夏晴微微皺眉，抬起頭看著他。

「晴晴，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郭明遠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鄭重了起來，「你要知道，人品和能力是兩碼事。」

「這個林遠帆能見義勇為，說明他骨子裡是個善良的人，這點我很欣賞。」

「但是，官官場有多兇險，爸爸比誰都清楚。」

「要是他沒有足夠的應變能力和政治智慧，我貿然把他提拔起來，那就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他擋了別人的路，別人就會想方設法把他拉下來，到時候，反而是害了他。」

夏晴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喜歡聽這些官場上的道理，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那咱們就先請他吃飯吧。」夏晴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逐客的意思，「現在也很晚了，你回去吧。」

郭明遠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客廳旁邊那間空著的房間。

那是夏晴母親生前住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無奈地站了起來，拿起車鑰匙，轉身走出了門。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辦公室，空氣裡漂浮著細小的灰塵顆粒。

林遠帆剛在辦公桌前坐下，泡了杯茶，還沒來得及翻開今天的文件，門口就走進來了兩個人。

為首的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職業套裝，身材豐腴，五官精精緻，臉上掛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

「林遠帆，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女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遠帆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韓芷桐，新塘縣紀委辦公室主任，二十七歲，在蘇婉晴出現之前，林遠帆一度認為她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只是這女人帶刺，整個新塘縣的幹部沒有幾個不怕她的，畢竟紀委這條線，誰經得起查？

他心裡早有準備。

綜合科的科長前段時間被調離了，位置空了出來。

陳子豪這是急了，想踩著他往上爬。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陳子豪。

陳子豪正裝模作樣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但眼角餘光卻一直在往這邊瞟，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遠帆的嘴角也浮現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戲謔和嘲諷。

他站起身，跟著韓芷桐走出了辦公室。

紀委審查室在縣委大樓的四樓，走廊盡頭，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審查室裡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廉潔奉公」四個大字。林遠帆剛進門，韓芷桐身後的工作人員就走上來，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機交出來。

林遠帆沒有猶豫，把手機掏出來遞了過去。

「韓主任，您這是……」林遠帆裝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韓芷桐身上掃了一圈。

韓芷桐沒有接話，只是抱著雙手走到桌子對面坐下。

她的身材很好，今天穿的那件白色襯衫在胸前繃得很緊，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就這麼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盯著林遠帆，眼神像是一把刀子，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什麼破綻。

「別在我面前裝無辜。」

「林遠帆，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心裡沒數嗎？」

韓芷桐的聲音冷冷的，像是冬天裡的一盆冷水。

然而，她話音剛落，旁邊的工作人員就湊了過來，低聲說道：「韓主任，手機裡都翻遍了，除了一些工作文件和一個影片，沒有找到舉報人所說的那種不雅照。」

韓芷桐微微皺眉，接過手機，點開了那段影片。

畫面裡是一個三岔路口，路燈明亮，能清楚地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陳子豪從駕駛座上下來，腳步有些不穩，臉頰通紅，一看就知道喝了酒。

蘇婉晴站在他旁邊，正焦急地打著電話，然後畫面裡出現了林遠帆的身影，蘇婉晴似乎在跟他說著什麼，用手指著不遠處的交警。

但林遠帆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就走了。

韓芷桐看完影片，抬起頭頭，目光重新落在林遠帆臉上，帶著一絲審視和探究。

林遠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裡卻在冷笑。

那對狗男女一定想不到吧，他手機裡確實藏著一顆定時炸彈，只是這顆炸彈傷不到他，反而會把那對狗男女炸得粉身碎骨。

酒後駕車，別說你爹是縣委常委陳超雄，就是縣委書記來了，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包庇你！

「韓主任，按照相關規定，我應該有權知道，紀委把我叫過來，是要配合什麼工作的吧？」林遠帆淡淡的問了一句，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他倒想看看，韓芷桐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陳子豪是陳超雄的兒子，就看她敢不敢得罪這位縣委常委了。

韓芷桐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問道：「蘇婉晴，你認識吧？」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林遠帆的眼睛，試圖捕捉他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當然認識。」

林遠帆笑了笑，語氣輕鬆，「她是我前女友，前段時間剛分手。」

「韓主任，我今天之所以會坐在這裡，是因為她？」

他故意把語氣放得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不然就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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