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04 誰救了我的女兒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新塘縣城籠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裡，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盞路燈的光線穿過樹葉的縫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縣委書記李家朝的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那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剛從辦公室出來，正準備回家，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姓名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郭明遠。

鷺港市委書記，他的頂頭上司，也是他仕途上的貴人。

電話接通，對面只說了一句話：「到新塘人民醫院門口等我，你一個人來。」然後就掛了。

李家朝攥著手機，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車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這大半夜的，郭明遠從鷺港市趕到新塘來，還讓他一個人去醫院門口等著，這怎麼想都不是什麼好事。

難道是新塘出了什麼大事，驚動了市裡？

可最近縣裡風平浪靜，沒聽說有什麼動靜啊。

他不敢耽擱，連忙讓司機掉頭，同時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車子在新塘的街道上穿行，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臉，他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子裡亂糟糟的。

說實話，他能有今天這個位置，全靠郭明遠的提攜。

當年他在隔壁縣當一個不上不下的專職副書記，整天夾著尾巴做人，要不是郭明遠力排眾議把他調過來，他怎麼可能坐上新塘縣委書記的位子？

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記在心裡。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李家朝才發現自己連睡衣都沒換，就這麼穿著一身便裝跑出來了。

他下了車，在門口來回踱步，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到半個小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醫院門口，車門打開，郭明遠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臉色繃得很緊，眉頭微微皺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李家朝連忙迎上去，腰身微微彎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誠懇：「郭書記，您這大晚上突然到新塘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您儘管吩咐，我李家朝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讓您失望！」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對方看，生怕慢了半步就顯得自己不夠忠心。

郭明遠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種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試探。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往醫院裡走，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家朝心裡咯噔一下，但腳下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

他走在郭明遠身後半步的位置，腦子裡飛速轉動。

郭明遠這個人，他太了解了，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能讓他親自跑這一趟，而且還特意強調要一個人來，這事兒絕對不簡單。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兩個人，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李家朝偷偷觀察郭明遠的表情，發現對方的下巴繃得很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這讓他心裡更沒底了。

究竟是什麼事，能讓一位市委書記緊張成這樣？

到了三樓的住院部，走廊裡安靜得有些壓抑，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輕響。

郭明遠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深吸了一口氣，那動作很輕，但李家朝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郭明遠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李家朝站在門口，心跳如擂鼓。

究竟是誰住在裡面，能讓郭明遠這樣的人物在門口深呼吸，調整心態？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連忙跟著走了進去。

病房裡的燈光很柔和，窗簾半拉著，窗外有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病床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很漂亮，一雙眼睛又大又亮，但此刻裡面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後怕。

她穿著病號服，頭髮有些亂，臉色蒼白，看上去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晴晴，是爸爸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我應該派人保護你的。」

郭明遠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語氣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李家朝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爸爸？

女兒？

他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郭明遠的家庭情況，他再清楚不過了，郭書記膝下就兩個兒子，都在省城工作，什麼時候冒出一個女兒來了？

除非……除非是私生女！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家朝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像是在臘月天裡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知道，自己撞見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這種事，在官場上是致命的軟肋，一旦傳出去，不僅郭明遠會身敗名裂，任何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將成為一顆隨時可能被引爆的定時炸彈。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想逃，恨不得自己從來沒進過這間病房。

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動彈不得。

郭明遠讓他一個人來，就是因為信任他，把這件最隱秘的事攤開在他面前。

如果他現在逃了，那就是辜負了這份信任，後果……他不敢想。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女孩——夏晴，開口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語氣裡卻沒有以前那種冰冷的疏離感，反而帶著幾分猶豫和請求：「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我要當面謝謝他。」

她沒有叫「爸爸」，但李家朝聽得出來，語氣已經比以往柔和了太多。

郭明遠連忙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討好：「那是自然，我也想見見他，好好謝謝他。」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層意思，或許這個人，或許能成為改善他和女兒關係的紐帶。

李家朝瞬間就明白了。

他能在縣委書記的位置上坐穩，腦子自然是轉得最快的。

他立刻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鄭重：「郭書記，您放心，我這就安排人去找，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那個年輕人，把他的情況查得清清楚楚，送到您手上。」說完，他轉身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站在走廊上，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廢話，只是沉聲交代了幾句，特別強調了兩點：第一，這件事要絕對保密，不能驚動任何人；第二，要把那個人的背景查得清清楚楚，祖宗十八代都要翻出來，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畢竟，這年頭為了攀上高枝，自導自演一出英雄救美戲碼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剛到新塘任職不久，但在公安局裡還是有幾個信得過的人。

一個小時不到，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就出現在醫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這人是縣局的一位副局長，是李家朝從老單位帶過來的嫡系。

李家朝接過檔案袋，打開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為上面那個名字，他認識。

他連忙拿著資料回到病房，遞給了郭明遠。

「郭書記，查到了。」

「他叫林遠帆，今年二十五歲，迷霧鎮三家村人，是當年新塘公考綜合成績第一名，現在是咱們縣委辦公室秘書科的副科長。」

「前段時間，因為他女朋友……就是這個叫蘇婉晴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不正當關係，他一氣之下就搬出了原來的住處，在舊區租了個房子住。」

「今天晚上，他應該是因為在單位給領導趕一個講話稿，加班到十點多才回去，路上碰巧遇到了……」

李家朝說得很詳細，連林遠帆的身高、體重、平時的社交圈子都查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和那個叫蘇婉晴的女人的事，也打聽得明明白白。

郭明遠聽完，臉上緊繃的線條明顯鬆弛了幾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最怕的，就是這一切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圈套，是衝著他女兒來的。

這些年，他在官場上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人明面上鬥不過他，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手伸到他的家人身上？

夏晴這時也把資料接了過去，她一眼就看到了附在上面的照片。

照片裡的年輕人五官端正，眉宇間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眼神清澈，嘴角微微上揚，給人一種陽光又可靠的感覺。

她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的邊緣，臉上的表情從後怕漸漸變成了感激，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異樣情緒。

她心裡想，這麼帥，一米八的個頭，年紀輕輕就是縣委辦的副科長，還見義勇為，那個叫蘇婉晴的女人是瞎了眼嗎？

怎麼能忍心傷害這樣一個好人？

「好，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郭明遠對李家朝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對了，明天我會以市委書記的身份到新塘來視察工作，你一個人陪同就行了。」

李家朝連忙點頭，轉身走出病房。他來到醫院門口，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慢慢吐出來。

夜風吹過來，帶走了他額頭上的冷汗，但他的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救了他頂頭上司的女兒，這個林遠帆，副科長的位置是不是有點低了？

可要是馬上提拔，痕跡又太明顯，容易落人口實。

這事兒，還是得看郭書記的意思。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新塘的治安好好整一整。

分管公安的那個常委，一直是縣長的人，處處跟他作對，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他拿下來！

病房裡，夏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按照資料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裡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多了，他明天還要上班，應該已經睡了。」

郭明遠在一旁溫聲說道，「晴晴你放心，明天晚上，咱們父女倆請他吃頓飯，到時候再好好感謝他。」

他心裡暗暗盤算，這個林遠帆，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真是塊當官的料，他不介意拉他一把。

而此時，在新塘舊區一間出租屋裡，林遠帆正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濃濃的夜色，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睡。

手機，是他故意關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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