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63 走吧回家

韓芷桐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椅上翹著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雙眼睛帶著幾分審視，像是一隻看準了獵物的貓。

「劉偉被查的時候，按理說如果他拿出那些東西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去不少刑罰，少蹲幾年嘛。」

韓芷桐不緊不慢地說，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不過你拿到那些東西的時候，應該是另有打算吧？」

林遠帆心裡一緊，暗叫不好。

他沒想到韓芷桐這麼快就想到了這一層，這女人的心思實在太縝密了。

果然，韓芷桐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明悟，接著朝他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沒記錯的話，劉偉現在應該是監外執行吧？」

林遠帆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勉強保持住臉上的平靜，但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扒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陽光下。

「沒想到啊，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手段，能幫劉偉弄到監外執行，難怪他會把手裡的籌碼送給你。」

韓芷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林遠帆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事兒必須要解釋清楚，不然韓芷桐這女人肯定會往深處想，到時候他手裡的那些底牌就瞞不住了。

「韓主任猜到了一些，但不全面。」

林遠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劉偉確實打聽到我有一個親戚在市裡看守所工作，想要通過我獲得監外執行審批，條件就是他手裡那些幹部違法亂紀的證據。」

他頓了頓，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像是在整理思緒：「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那種東西，誰不想要？」

「我就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態度，向市裡看守所的親戚打聽了一下，想知道這條路到底走不走得通。」

「結果你猜怎麼著？」林遠帆苦笑了一下，「劉偉真的得了絕症，膽管癌晚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同情。

韓芷桐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直到現在，劉偉還以為他能審批到監外執行是因為我跟親戚打了招呼呢。」

林遠帆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表情，「其實我哪兒來那麼大的本事？」

「我親戚也不敢在這方面亂來啊，這可是違法亂紀的事情，誰敢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

合情合理。

林遠帆自己都覺得這番解釋滴水不漏，甚至有些同情劉偉了。

那個人費盡心機得到了王炸，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最後卻徒做他人嫁衣，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韓芷桐這才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鬆動了幾分。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林遠帆。

「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放下水杯，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老實交代，你手裡面還有多少法寶？」

林遠帆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女人怎麼還沒完沒了？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裝出一副苦笑的樣子：「真沒有了，最後的籌碼剛才不是都給你了嗎？」

韓芷桐挑了挑眉，那雙眼睛依然盯著他，像是在判斷他這話的真假。

林遠帆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他豈會不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

手裡的底牌越多，就越不能讓人知道，否則遲早會被人盯上。

「沒意思。」

韓芷桐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我朋友不多，你算一個，沒想到你居然還防著我。」

林遠帆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韓芷桐這話半真半假，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也沒到生氣的地步。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韓芷桐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灰塵，「公安局和我的人差不多快要到石灘鎮了。」

她拿起桌上的包，轉頭看向林遠帆：「不出意外的話，天黑之前，崔守業就會被帶回縣紀委。」

說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怎麼樣，要不要露個面，在崔守業面前好好得瑟一下？」

林遠帆心裡一動。

說實話，那麼解氣的場面，他當然也想親眼看看。

崔守業那個老狐狸，在鎮上橫行霸道了二十多年，終於要栽了，這種痛快的事情，誰不想親眼見證？

但想歸想，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古人常說，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會到處張揚炫耀自己的能耐，先把能力磨好藏好，等到對的時機、合適的機會到來，再出手幹大事。」

林遠帆擺了擺那隻裹著紗布的手，語氣平靜，「我不想讓石灘鎮其他常委知道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否則以後的路可就難走了。」

他壓下心裡那股衝動，目光越過窗戶，看向大門外一河之隔的村子。

今天晚上，那個村子注定要熱鬧了。

按照村裡那些大媽的八卦程度，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村口的大媽們就會收集足夠的情報，把崔守業被抓的事情傳遍整個迷霧鎮。

「行，那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韓芷桐提著包，走到廚房門口，跟林老根打了個招呼，「林叔，我先走了，您忙您的。」

林老根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憨厚地笑了笑：「哎，韓主任慢走，有空常來坐啊。」

韓芷桐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發動車門，發動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聽著車子引擎聲漸漸遠去，林遠帆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林老根正站在灶台前發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卻半天沒動彈。

「爸，剛才你也聽到了吧？」

林遠帆靠在門框上，看著林老根的背影，笑呵呵地問了一句，「就不想去看看熱鬧？」

林老根回過神來，轉頭看著兒子，那張如同老樹皮一樣皺巴巴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不會影響到你吧？」

「放心吧，打死他們也猜不到是我。」林遠帆笑了笑，語氣篤定，「你在河這邊看看就行了，應該會很熱鬧。」

他說著，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惡有惡報，崔守業，二十多年了，你想不到吧？

林老根那張皺巴巴的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他收拾好碗筷，仔細洗乾淨了，然後一瘸一拐地朝大門口走去。

家裡那條叫大黃的中華田園犬也搖頭晃腦地跟在他身後，尾巴搖得像是風車一樣。

林遠帆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突然有些感慨。

二十多年了，父親在這個鎮上受了多少窩囊氣？

崔守業那個狗東西，仗著手裡的權力，沒少為難他們家。現在，終於輪到他們看熱鬧了。

他轉身走回客廳，坐在那張舊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他沒有去河邊，但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與此同時，林老根已經來到了河邊，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河對面就是崔守業住的村子，他的家就在村口不遠處，一棟白牆灰瓦的二層小樓，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果然，沒過多久，一輛黑色商務車和一輛警車沿著鄉間小路駛進了三家村，很快就來到了崔守業家門口停下。

車燈在暮色中亮起，照亮了那棟小樓的鐵門。

而此時此刻，崔守業還在自家廚房裡和侄子崔健推杯換盞呢。

桌上擺了幾個菜，有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盤花生米，旁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

「放心吧大侄子，我已經跟水泥廠那邊打了招呼，明天就安排你當車間主管。」

崔守業喝了一口酒，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胖乎乎的臉頰因為酒精而泛著紅光。

「那就多謝二叔了。」

崔健連忙端起酒杯，滿臉堆笑，「說真的，我早就看林遠帆那野種不順眼了，走了狗屎運當上石灘鎮副書記，就狂得沒邊了。」

崔健說著，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繼續說：「他那死瘸子老爹，走路都走不穩，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出這麼個兒子的。」

「這話你可不要出去瞎說。」

崔守業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畢竟你二叔也是公務員體系裡的人，影響不好嘛。」

「放心吧二叔，我嘴巴可嚴實了。」

崔健拍了拍胸脯，一臉信誓旦旦，「我又不是那種不長腦子的人，這話也就跟您說說，外人面前我肯定不會亂講。」

叔侄倆正得意著呢，大門外面突然傳來由遠而近的警笛聲，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大門口。

崔守業愣了一下，放下酒杯，側耳聽了聽。

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人湧入了院子，最後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崔守業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張嘴就要呵斥，卻又硬生生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因為他看清了，這些人不是鎮上派出所的，也不是鎮紀委的，而是縣紀委和縣公安局的人！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些年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見過的場面不少，他太清楚這些人的來頭了。

縣裡的人一般不會出現在鄉鎮，如果真的來了，那多半就是鄉鎮常委出了問題，因為鄉鎮上的紀委根本沒有權利查辦常委，只有縣紀委才有這個權力。

崔健卻沒有那種眼力見兒。

在他看來，這些人八成是林遠帆找來的，想來報復他那天開車撞人的事情。

「瞎了你們的狗眼，不知道這是誰家嗎？」

崔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因為喝了酒，他的臉漲得通紅，「林遠帆找你們來的吧？」

「老子又沒有肇事逃逸，已經承認是我沒有注意觀察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帶頭的那個人，語氣囂張：「想要多少錢賠償儘管說，老子有的是錢。」

「這麼多人闖進來，讓村裡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叔侄倆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崔健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我看你們一定是不想幹了……」

話還沒說完，崔守業也反應過來了，他連忙伸手扯了一下崔健的衣角，想讓他閉嘴。

崔健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這些人的制服和證件，好像不是鎮上的人啊！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們是縣裡來的同志吧，這是……」崔守業連忙上前，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心裡暗暗叫苦，這也太突然了。

按照以往，縣裡真有人要下來的話，江峙那邊會第一時間收到風聲，下面的人也會提前做好準備。

可這次，他一點風聲都沒收到，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事兒是衝著他來的，而且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韓芷桐也不廢話，直接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工作證件，亮在崔守業面前。

看到「縣紀委辦主任」那幾個字的時候，崔守業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差點沒昏死過去。

他扶住桌角，勉強站穩，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崔守業同志，我能出現在這兒，肯定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韓芷桐的聲音冰冷，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捅進崔守業的心窩裡，「你是主動配合我們的工作呢，還是讓我讓人抓你？」

她的目光如刀，讓崔守業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崔守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他看著韓芷桐身後那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看著他們手裡的文件袋，突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什麼都沒有了。

河對岸，林老根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崔守業被兩個人押著走出家門，看著他被塞進那輛黑色商務車，看著車燈亮起，沿著鄉間小路駛向遠處。

大黃蹲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搖晃著，時不時抬頭看看他，又看看河對岸。

林老根那張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了二十多年來最舒心的一個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低聲說了一句：「走吧，回家。」

夜色徹底暗了下來，新塘河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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