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62 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林老根正在裡頭忙活，那股熟悉的蔥油香味讓林遠帆有種恍惚的錯覺，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幾年前，什麼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但眼前這個女人，蘇婉晴，就這樣站在他面前，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緊緊捏著名牌包帶子，臉上那副表情大概是想裝出幾分從容，卻怎麼也藏不住眼底的狼狽。

林遠帆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她每一次露出這種表情，接下來就該開始翻舊賬，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頭上。

果然，蘇婉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足了勇氣似的，猛地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尖酸：「哼，你以為韓芷桐是什麼好東西嗎？」

「不過是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罷了。」

她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得不到就毀了人家，公報私仇，她比我也高尚不到哪兒去。」

林遠帆沒吭聲，只是靜靜看著她表演。

他注意到蘇婉晴說話時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是心虛的表現，她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站不住腳。

「這才多久啊，難道不是在我和林遠帆還在談的時候你們倆就勾搭上了嗎？」

蘇婉晴的聲音越來越高，像是要讓廚房裡的人也聽清楚似的，「韓主任就這麼喜歡破壞別人的感情？」

這話一出口，林遠帆心裡那股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他當然知道蘇婉晴說的是什麼事，去年那樁鬧得滿城風雨的緋聞，韓芷桐和某個國土局副局長的事情，整個新塘的公務員體系裡誰不知道？

只不過礙於韓芷桐的身份背景，沒人敢在明面上議論罷了。

林遠帆記得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一年前，有個三十出頭的國土局副局長公開追求韓芷桐，那陣仗搞得轟轟烈烈的，送花送禮物不說，還專門在縣委大院門口堵人。

那男人確實長得一表人才，西裝筆挺的，說話也斯文有禮，但林遠帆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以他對官場的了解，那個人多半是無意中知道了韓芷桐的姐夫是市裡的市委常委，所以才這麼死纏爛打。

說白了，就是想攀高枝，想通過韓芷桐走捷徑。

當然了，韓芷桐本身的條件也不差。

她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在整個新塘的公務員體系裡都是數一數二的，但那是一朵帶刺的玫瑰，沒幾個人敢輕易打主意。

一開始她當眾拒絕過那副局長好幾次，甚至還給他下了處分警告，大家都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了。

沒想到那男人愣是沒放棄，死皮賴臉地追了半年多，最後韓芷桐也是被感動了，答應了對方。那陣子兩人成了整個新塘公務員體系裡人人羨慕的一對，走在路上都有人偷偷議論說般配。

可惜好景不長。半個月不到，一個女人鬧到了縣委大院，說韓芷桐橫刀奪愛，插足人家的感情，當了第三者。

那女人還出示了足夠的證據，證明她和那位副局長已經談了兩年多的戀愛，兩人連房子都看了好幾套，就差領證了。

一時間，韓芷桐成了整個新塘官場上的笑話。

林遠帆聽說，當時韓芷桐氣得臉都白了，二話不說就動用了自己的關係，把那副局長查了個底朝天。

還真查出了一些問題，什麼違規審批、收受賄賂，亂七八糟的一大堆，沒幾天那人就被開除公職與黨籍了。

那時候的蘇婉晴雖然還沒進事業單位編制，但她跟陳子豪關係那麼親密，知道這些事情也不稀奇。

現在當著韓芷桐的面舊事重提，擺明了就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其實只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韓芷桐也是受害者，她只不過是被那個男人騙了而已。

但蘇婉晴偏偏要拿這事兒來說，這不是存心噁心人嗎？

「你夠了！」

林遠帆的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婉晴，「當初的事情新塘上下誰不知道芷桐是受害者？」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恬不知恥嗎？」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那股惡心感還是止不住地往上翻湧。

「請你有多遠滾多遠，我看見你就噁心！」

這話說得夠重了，林遠帆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他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蘇婉晴說話，哪怕是在兩人最不好的時候，他也總是忍著讓著。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不想再忍了。

蘇婉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那雙塗著厚重眼影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沒料到林遠帆會這麼跟她說話。她愣了幾秒鐘，然後猛地爆發了。

「是你夠了！」她尖聲叫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不就是個農村出身的死土狗嗎？」

「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

她往前跨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林遠帆的鼻子，那指甲上的紅色在燈光下顯得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而且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芷桐呢，叫得可真是順口啊。」

「城裡還有個叫夏晴的呢，你以為我不知道？」

蘇婉晴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惡意，「以前我怎麼沒看出來呢，你這死舔狗還有這麼大的本事，剛跟我分手就腳踏兩條船。」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韓芷桐，眼神裡帶著挑釁：「韓芷桐，你不是紀委主任嗎？」

「不是高高在上嗎？我告訴你，現在的你和以前沒什麼兩樣，你依然是個小三！」

「這死土狗另外還有個女人呢，比你年輕，比你漂亮，你在我面前得瑟什麼呀？」

蘇婉晴現在可謂是火力全開，她早就受夠了！

從進門那一刻起，她就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蘇婉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以前那個林遠帆，哪次不是低聲下氣地哄著她？

現在倒好，有了韓芷桐撐腰，就敢跟她擺臉色了？

給臉不要臉啊，那大家都別想好過了。

蘇婉晴心裡冷笑，她倒要看看，現在這死土狗要怎麼收場？

以韓芷桐小心眼的性子，回頭肯定會把林遠帆查個底朝天，讓他在新塘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這就是得罪她蘇婉晴的下場！

然而，蘇婉晴失望了。

韓芷桐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讓蘇婉晴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你說的那個人我知道，夏晴對吧？」

韓芷桐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要說這話，「我知道她也在追求小帆，我和她只不過是公平競爭罷了，目前小帆還沒決定選擇誰呢。」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蘇婉晴面前，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嘲弄：「但你肯定是沒戲了，畢竟都讓陳子豪給玩兒爛了，我們小帆不稀罕。」

這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進了蘇婉晴的心窩子。

她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

韓芷桐卻沒打算放過她，繼續說道：「對了，有個事兒你不知道吧。小帆就是下來鍍金來了，只要稍微出點兒成績，回城裡就是副縣長。」

「你出賣小帆，不就是想嫁給副縣長的兒子嗎？」

「這麼一算，你貌似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蘇婉晴的臉色徹底變了，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樣精彩。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韓芷桐也不廢話，上前一步，彎腰拎起蘇婉晴帶來的那些禮品：幾盒高檔茶葉，一條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絲巾，還有兩瓶紅酒——直接丟到了門外。

包裝盒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紅酒瓶子碎了一地，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瓷磚縫隙流淌開來。

韓芷桐抱著韓芷桐抱著雙臂，站在門口，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說：你可以滾了。

蘇婉晴幾乎要被氣暈了，她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嘴唇哆嗦著，眼眶裡甚至有淚水在打轉。

奇恥大辱啊！

她蘇婉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以前那個林遠帆，哪次不是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

可現在呢？

風水輪流轉，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死土狗有朝一日居然會這麼吃香了。

韓芷桐這麼個冷豔高傲的女人，居然會主動追求他？

還有那個叫夏晴的，聽說也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家裡條件也不錯。

尤其是聽說林遠帆很可能一年半載內就會成為副縣長的時候，蘇婉晴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要是死心塌地地守著林遠帆的話，此時此刻誰能威脅到她蘇婉晴？

她早就該是副縣長夫人了，整個新塘誰不得看她臉色？

但她偏偏選了陳子豪，那個只會花言巧語的男人。

現在想起來，蘇婉晴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你們給我等著！」

蘇婉晴咬牙切齒地放了句狠話，終於是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快步走出門外，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但她顧不上那些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禮品盒，發現絲巾已經被紅酒浸透了，幾盒茶葉也摔得稀巴爛。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也只能咬著牙上了車。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車燈亮起，照亮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

然後車子猛地倒了出去，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一聲尖銳的響聲，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

林遠帆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懈下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覺得胸口那股悶氣總算散了幾分。

「不好意思啊韓主任，我沒想到這個賤人會舊事重提，讓你受委屈了。」

林遠帆轉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他知道那段往事對韓芷桐來說是個傷疤，雖然她表面上不在乎，但心裡肯定不好受。

韓芷桐卻沒有生氣，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叫芷桐了？」

林遠帆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氣頭上直接喊了「芷桐」，這確實有點唐突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那個……」

「剛才一時情急，沒注意分寸。」

「行了，我不跟你計較這些。」

韓芷桐擺了擺手，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遠帆，「不過話說回來，我剛才幫了你這麼大個忙，你幫我解答一下心中的疑惑，不過分吧？」

林遠帆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韓芷桐想問什麼，她心心念念的就是那點事情，想知道他手裡到底還有多少底牌，這些底牌又是從哪兒來的。

他走到飲水機旁，給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韓芷桐也倒了一杯。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想了想，在心裡斟酌著該怎麼說，既要讓韓芷桐滿意，又不能把底牌全亮出來。

「劉偉，韓主任還記得這個人吧？」

林遠帆放下水杯，看著韓芷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石灘鎮上一任鎮黨委書記，就是他。」

說完這句話，林遠帆就閉嘴了。

他知道以韓芷桐的本事，說這些就夠了，她自然能猜到這其中的關聯。

果然，韓芷桐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劉偉……」她低聲重複了這個名字，眼裡的疑惑漸漸被明瞭取代，「難怪你能拿到縣裡某些人的把柄，連石灘鎮那些幹部的把柄都有，原來是劉偉給你的。」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審視：「可你又是怎麼從劉偉手裡拿到這些東西的呢？」

「那個人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會這麼輕易把這些東西交給你？」

林遠帆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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