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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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是在上環太平山街一幢舊唐樓二樓開診的普通醫生,門外掛著「方堂醫務所」四個字,證書齊備,病歷寫得工整,替街坊量血壓、看報告、開藥。樓下是咖啡店,對面是小廟,香火味和咖啡香在潮濕空氣裡混在一起——那種味道,每次走上樓梯都會提醒我,這城市裡,科學和迷信只是住在同一幢樓不同樓層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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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裡,若預約簿上某些名字旁被畫上黑色正方形,正中間加一個黑點,我就不再只是醫生,而是那個「黑色巫醫」。那時我看的,不再是血壓、膽固醇,而是夢魘、鬼影、看不到源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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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天文台剛發出紅雨暴雨警告兼雷暴警告,說全城凌晨前都會被暴雨和閃電劈得像被反覆洗牌一樣。 太平山街外石階變成灰黑色的瀑布,樓下的霓虹在雨幕裡化成一片模糊紅光,滲進我診所那扇黃銅門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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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身純黑唐裝長衫坐在診療椅上,案頭點著五支黑色蠟燭,火苗被風縫鑽進來的冷風吹得一會拉長、一會壓扁,蠟淚在舊木桌上凝成幾道黑色的痂。時間接近午夜,我剛合上一本病歷,伸手準備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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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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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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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銅大門被人從外面生生撞開,門環打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聲。冰冷雨風一股腦灌進來,吹得蠟燭火光一陣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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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衝進來的,是三個穿著夜校制服的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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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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