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房間·Yuki視角]
當我從沉睡中緩緩睜開眼時,房間裡仍維持著一片濃重的昏暗。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日那場「大戰」過後殘留的後遺症,便毫不客氣地從骨頭縫裡蔓延開來。尤其是腰後與大腿根部,傳來陣陣難以啟齒的酸軟與疲憊,整個人像是被碾碎後又勉力拼湊起來一般。
我輕輕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正被Sky牢牢圈在懷裡。臉頰依然貼著他溫熱的胸膛,他一隻手臂橫在我的腰際,以一種充滿佔有慾的姿態,將我完完全全攏在身前。
為了不吵醒他,我小心翼翼地托起他沉重的手臂,一點一點從那個過於緊密的擁抱中退了出來,翻身下床。
雙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我忍不住反手撐住後腰,微微仰起頭,輕輕拉了一下筋。隨著脊椎發出細微的聲響,緊繃了一整夜的肌肉終於得到片刻舒展。
我緩步走到窗邊,伸手挑開百葉窗的一道縫隙。
那是破曉前最寂靜的「藍色時刻」,距離劇組約定好起床收拾行李、準備回市區的時間,至少還有兩個多小時。
窗外的海浪聲沉穩溫柔,天際邊那一抹靜謐的深藍,將這棟別墅裡過去兩週發生的所有荒唐與情慾,都妥帖地掩埋在了夜色之中。
我在窗邊靠了片刻,吹著微涼的空氣,剛準備轉身回到溫暖的被窩,卻發現床上的Sky狀態有些不對勁。
他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起,額頭佈滿一層細密的冷汗。那具向來強悍精壯的軀體,此刻竟在睡夢中不安地蜷縮著,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深陷在某個無法掙脫的夢魘裡。
「Sky?」我心頭一緊,快步走回床邊,伸出手想要探他的額頭,「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指尖還沒碰到他的皮膚,他突然睜開了雙眼。
我愣住了。那是一雙佈滿細密血絲的黑眸,即使睜開眼,眼神卻依然沒有完全聚焦。他直勾勾地盯著我,顯然還未從那個可怕的夢境中徹底清醒。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掠奪感與從容的眼睛,此刻竟只剩下滿溢而出的恐慌。
下一秒,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一陣天旋地轉間,我跌回了床上,瞬間被他按進懷裡。他將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滾燙而急促的呼吸砸在我的皮膚上,激起一片戰慄。
「對不起……」
他沙啞得不像話的嗓音貼著我的耳膜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近乎哀求的卑微:
「不要再離開我了……求你,不要再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我整個人徹底僵住。
這不是我熟悉的Sky。在我的記憶裡,不論是三年前還是這次合宿,他永遠是那個掌控全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墜落的掠奪者;哪怕是在告白時,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侵略性與掌控慾。
可現在呢?這個緊緊抱著我、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的男人,哪裡還有半點暴君的影子?他脆弱得像一個隨時會被拋棄、走投無路的孩子。
「Sky……你到底怎麼了?」我有些慌亂地想要抬起頭看他的表情,他卻扣得更緊,指尖死死掐進我背部的肌肉裡,彷彿只要一鬆手,我真的就會在眼前的黑暗中蒸發。
「我不是故意要弄傷你的……」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在我頸窩裡不斷低喃,聲音裡帶著濃烈的自責與驚恐:
「我那時候只是太憤怒了……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哭的。以希,對不起,別再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別再封鎖我了……」
聽著他口中那些凌亂破碎的字眼,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鈍器狠狠擊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以希。他喊的是我的本名。
而他口中那些「弄傷你」、「讓你哭」、「封鎖」,在這一刻,終於化作一把沉重的鑰匙,解開了那道如同冰牆般、將我們隔絕了整整三年的無形枷鎖。
原來,他一直在為三年前那場強暴戲耿耿於懷。
我一直以為,那是他對我雨夜過後單方面劃清界限的蓄意報復,是他放任體內的野獸對我進行宣洩。在那場戲結束後,我看著自己滿身的指痕,因為恐懼與自懲而崩潰大哭。
隨後,我利用自己的特權,拒絕了所有與他的合作,跑得決絕又狼狽。
可直到今天,看著這個把我抱得生疼、在黑暗中因為害怕失去而渾身發抖的男人,我才驚覺自己當年有多麼自私與遲鈍。
我只顧著躲進那座名為「專業前輩」的象牙塔裡舔舐傷口,卻從來沒有回過頭看一眼,那個被我單方面拋棄在原地的年輕男孩,在看到我的眼淚時,內心經歷了怎樣的毀滅與絕望。
他以為是他毀了我。他帶著這份沉重的罪惡感,在沒有我的陰影裡,獨自背負了整整三年。
「這不全是你的錯,Sky。」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鼻尖湧上來的酸楚。我伸出雙手,穿過他汗濕的短髮,指尖帶著安撫的力道,一點點地、卻無比堅定地將他從我的頸窩裡捧了起來。
我捧著他的臉,讓他在這片深藍色的幽暗中與我對視。
他的眼眶一片通紅,那雙一向幽暗難測的眼睛裡,此刻滿是不確定的驚懼與害怕。
「聽著,高昊天。」我第一次叫出他的全名,聲音清晰而堅定。我微微收緊捧著他臉頰的雙手,強迫他專注地聽進我的每一個字:
「當年的那場戲,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你說過一個『不』字。」
Sky整個人僵住,呆呆地望著我。
「我那時候確實哭了,也確實覺得疼。」我直視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卻無比溫柔的弧度,「可你忘了嗎?我既沒有被堵住嘴,也沒有被縛住手腳。如果我真的受不了,我隨時可以推開你,也可以喊停。」
「但我沒有。我任由你把我按在床上,任由你把情緒宣洩在我身上……」
我有些心疼地用指腹擦過他眼角隱約的濕意,輕聲嘆了口氣:
「那是我自己選擇的放任。」
Sky抱著我的雙臂猛地一顫,力道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些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所以,那場失控,我也有責任。」我深深地注視著他,「你不需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
房間陷入死寂。
他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錯綜複雜的情緒——震驚、難以置信的探問,以及那份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沉重罪惡感終於鬆動的釋然。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那層長年冰封的防衛終於徹底化成了水。
其實,真正自私的人一直是我。
三年前那個雨夜,我們在那個充滿冷冽木質香調的客廳裡,交換了超出工作範疇的吻。可離開之後,率先感到恐懼、率先當了逃兵的人,是我。
我太害怕了。自從當年親眼目睹前任出軌,我就對愛情徹底失去了信任。我習慣了在鏡頭前出賣身體,習慣了將一切親密接觸當作明碼標價的公事公辦。我早就喪失了面對一段感情的能力。像我這樣一個掏空了真心、千瘡百孔的人,怎麼配得到他的愛?
所以,我選擇了最粗暴、最傷人的方式——拉黑、刪除、劃清界線。我用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狠狠地給了那個滿腔熱血的年輕男孩一記耳光。
「我那時候沒出聲反抗……」我拉過他的大掌,將自己的指節與他密密實實地交纏在一起,低頭看著我們緊扣的手指,「是因為我覺得那是應得的報應。我傷害了你,所以自私地把那場戲當作對自己的懲罰……以為只要付出了代價,心裡的罪惡感就能少一點。」
「我沒想到,這樣反而令你留下陰影。」
我抬起頭,迎著他炙熱得快要將我融化的視線,主動挺起身,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他的額前。
呼吸交融,全都是彼此熟悉的氣息。這一次,這裡沒有藏在水面下的試探,沒有強迫與威脅,沒有劇本與角色。
我們只是兩個在深淵邊緣拉扯了三年,終於在破曉的現實裡緊緊抓住了彼此的普通人。
Sky被我這番剖白徹底震住了。他那雙向來深沉的黑眸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顫與動容。
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我。這個吻沒有任何試探與索取,只有最純粹的虔誠與毫無保留的愛意,像是要將這三年來錯失的日夜與所有的缺憾,都在這個吻裡盡數補齊。
待我們氣喘吁吁地分開時,窗外的深藍已經漸漸褪去,天際泛起一層薄薄的晨光。
我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轉身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
「你做什麼?」Sky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緊繃,似乎只要我一離開他的懷抱,他就會感到不安。
「向你證明,我不打算再當逃兵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當著他的面解鎖螢幕,點開通訊軟體的封鎖名單。我的指尖在那個被我封存了三年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秒,隨後,果斷地按下了「解除封鎖」。
「對不起,三年前我一聲不響地切斷了所有聯繫。」我抬起頭,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語氣認真得近乎鄭重:
「我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把你推開了。」
Sky盯著螢幕上重新恢復正常的對話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一把將我的手機抽走扔回床頭,再次將我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CXtkCTc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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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0aPLan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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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補全了Yuki心底的秘密(;´༎ຶД༎ຶ`)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T6y9Rn1RT
雖然是Sky的越界但一部分也出於Yuki的自懲,所以沒有阻止
提醒一下這兩人的行為也不太好......這章卡了很久就是在想寫法要怎樣拿捏🙈
下章就要完結正文了,喜歡的話請按一下喜歡或留言支持❤️ 番外跟新文都在構想中~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4D35jYgx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