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房間·Sky視角]
夢裡的雨很大,大到近乎將整個世界淹沒。
在那個被無盡水幕撕裂的深夜裡,沈以希轉過身,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下,就那樣決絕地走進了漆黑的暴雨中。我拼命想要抓住他那截纖細的手腕,想要大聲喊出他的名字,可無論我如何聲嘶力竭,最後握住的都只有一團帶著海鹽冷意的虛無。
撥出電話後是冰冷的忙音,無數條訊息如石沉大海。拉黑、刪除、劃清界線,他就這樣從我的世界裡蒸發,乾淨得彷彿從未出現過。
「哈啊……!」
我睜開眼,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冷汗浸濕了後背的黑色背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著肋骨,那股殘留在夢境裡的、即將失去一切的窒息感,即使在清醒後的幾秒鐘內依然如影隨形。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時微弱的嗡嗡聲。
直到我的視線適應了黑暗,落在身側那具微微蜷縮著的身體上時,那股盤踞在腦中的恐慌才終於平息下來。
這裡是拍攝的別墅,Yuki的臥室。
窗外沒有暴雨,只有海浪拍打碎石的沉穩節奏。今晚,最後一部作品《墮落法則》在幾個小時前已經殺青。
在戲裡,我用影像與道具將他逼入絕境。我親手為他扣上頸圈,將那條象徵著絕對佔有的引繩握在手裡,逼著他成為只屬於我的專屬寵物。 但那終究只是一場戲。在現實中,我從未想過,也沒有辦法去強行困住他。
但我很清楚,在鏡頭關掉的那一瞬間,他沒有推開我。
甚至當我站在他門口,執拗地問「今晚我能留下來嗎」的時候,他雖然猶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我緩緩躺回被褥裡,側過身,在極近的距離下凝視著他的睡臉。
此時的沈以希卸下了所有的防備,那張精緻的臉孔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蒼白。我伸出微顫的手指,輕柔地撫上他的頸側。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粉紅痕跡,是長時間配戴頸圈留下的壓印。
指尖下是他溫熱而平穩的脈搏。那股幾乎要將我逼瘋的恐懼,終於像退潮般緩緩散去。
他還在。這一次,他沒有跑。
指尖傳來的溫度是如此鮮活且真實。看著他的睡臉,我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這一切的起點。
在進入 G-STAR、成為GV演員之前,我的生活就像一灘死水,單調而乏味。
那時候,我只是個傳統工科大學裡再普通不過的學生。在那種古板的校園環境裡,要當一個異類是很困難的。我隱藏著自己的性向,按部就班地過著循規蹈矩的生活,只有在深夜、當室友們都熟睡之後,我才會躲在狹小的廁所裡,戴上耳機,透過手機微弱的螢幕光暈,宣洩體內無處安放的慾望。
成人影片裡的肉體橫陳、喘息與高潮,對我而言只是另一種生理刺激。我看著那些演員在鏡頭前販賣情色,內心毫無波瀾,直到某一天,我點開了一部標著「新晉男優Yuki」的作品。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沈以希。
他在鏡頭前的主打標籤是「甜美」與「日常」。在一片靡亂的畫幅裡,他那張精緻的娃娃臉與乾淨溫潤的氣質,像一抹不該存在的純白。明明正承受著對手的掠奪,卻依然努力維持著乖順討好的模樣;可他在垂眸的瞬間,清澈的杏眼裡卻漏出了一絲強烈的易碎感——那種被動的姿態,像一道裂痕,洩露了他藏在溫順底下的真實。
順著耳機傳來的,是他為了迎合鏡頭而刻意壓抑、卻依舊軟糯勾人的微喘。那聲音帶著某種無助的黏膩,就那樣無可救藥地勾住了我的神經。
因為這股致命的吸引力,我近乎失控地搜尋、看遍了他所有的影片。在反覆的觀看中我才明白,他的溫順是一張完美的營業面具。任憑別人如何擺弄他的身體,他都能用那層甜美矜持的外殼隔絕真實的自己,不肯施捨給鏡頭半分失控。這種溫順與疏離交織在一起,散發著讓人想將其徹底摧毀的色氣。
我坐在黑暗中,體內被壓抑了二十年的瘋狂與偏執,終於失去了控制。
我想得到這個人。
想走到他面前,撕碎他臉上那層面具,想讓這個永遠端著完美偽裝的他,被我徹底剝開,因為真實的歡愉與戰慄,而露出只屬於我的、崩潰又失控的模樣。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裡紮根,就化作一股必須被實現的執念。
當我看到G-STAR招募新人的企劃時,我看著螢幕上那些各具特色的男演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能做得比他們更好。
我遞交了履歷,通過了面試。公司因為我身上那股尚未褪去的乾淨學生氣,將我包裝成「鄰家男孩」的人設出道。
而我的第一場正式拍攝,公司安排的對手,就是他。
三年前的那場初遇,至今仍是我記憶中最滾燙的一頁。
當時的Yuki已是公司炙手可熱的王牌,而我只是一個連機位都找不準的生澀新人。我穿著乾淨的白T-shirt,站在刺眼的鎂光燈下,掌心全是冷汗。
「別緊張。」
一道溫和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一回頭,沈以希就站在我身側。他披著一件寬鬆的真絲長袍,用那雙漂亮得讓人屏息的眼睛打量著我。
他顯然習慣了帶新人。在開拍前的準備環節,他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專業與耐心。他沒有前輩的架子,而是溫柔地幫我調整著衣服的領口,告訴我等一下該如何配合導演的特寫機位。
當導演喊了「Action」,我們在床鋪中央跌作一團時,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少年的野性與初見偶像的狂熱在體內劇烈對撞,我的動作僵硬得連手該往哪裡放都忘了。
就在這時,沈以希微微傾身,將臉埋進我的頸窩。在攝影機拍不到的死角,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低沉頻率,貼著我的耳廓輕聲吐字:
「別緊張……跟著我的節奏來就好。」
微熱的鼻息拂過皮膚,那種帶著包容與引導的溫暖,瞬間將我徹底擊潰。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徹徹底底地完了。我不想只當他的其中一個搭檔,我想成為特例,成為那個能真正觸碰到他靈魂的、唯一的對手。
但那時的我,太過年輕,也太過急躁。我以為只要交出全部的狂熱,就能換來他的回應。
直到那個大雨滂沱的深夜。當車子在我家樓下熄火,暴雨如注,根本叫不到車。我試探性地邀請他上樓避雨,而他沒有拒絕。
在那個充滿冷冽木質香調的客廳裡,我們交換了劇本之外的第一個吻。那晚的雨聲很大,後來雨勢漸歇,他也沒有急著離開。卸下防備的他,身體出奇地綿軟,在沒有鏡頭的現實裡,他第一次對我露出了不著痕跡的依戀。
我以為那是序幕。可我沒想到,雨停之後,迎來的卻是他最無情的退縮。
隔天,他單方面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絡方式。他重新築起那座名為「專業演員」的高牆,用近乎殘忍的冷漠,將那晚的溫存與越界,全數歸咎於一場意外。
被拋下的憤怒與急躁,在接下來的那場拍攝中徹底引爆。
那是一場情緒極度崩潰的強暴戲。
當鏡頭開啟,我們再次在狹小的空間裡交鋒時,我腦中全是他急於撇清關係的冷漠模樣。又氣又急的情緒燒穿了理智,我撕下了所有「鄰家男孩」的偽裝,卑劣地藉著劇情與鏡頭的掩護,再沒有收斂力道。我發了狠地扣住他的腰,用最粗暴、最具侵略性的力道將他釘在床榻上,帶著懲罰的意味佔有了他。
我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試圖用疼痛撕開他那層冷冰冰的偽裝,逼著他在我身下露出真實的、為我失控的表情。
直到導演滿意地喊了「卡」,四周響起工作人員的低聲歡呼,那股暴戾的熱度才驟然冷卻。
當我低下頭、試圖幫他拉好衣服時,我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中。
沈以希癱軟在凌亂的床鋪中央,渾身都是我留下的、觸目驚心的指痕。他沒有像平時那樣立刻換上笑容站起身,而是用手臂死死擋住雙眼,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明亮的片場燈光下劇烈地發抖,眼淚順著他的指縫不斷溢出來。
那不是戲裡的眼淚。
那種絕望、破碎且真實的哭喘,像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砸在我頭上。
巨大的恐懼瞬間蓋過了所有憤怒與佔有慾。我站在床邊,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心裡只剩下無盡的自責與惶恐——我做了什麼?我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可我剛才的所作所為,跟一頭只懂得用暴力發洩私慾的野獸有什麼兩樣?
我真的傷害了他。不只是肉體,我還親手摧毀了他對我的信任。
那場拍攝結束後,沈以希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他拒絕了所有與我搭檔的邀約,轉而與公司裡的其他演員合作。
我沒有去追,也沒有去求他,甚至不再去公司的健身房,刻意繞開所有可能與他相遇的場合。因為在那些深夜裡,他發抖、哭泣的模樣總會像夢魘般湧上來。我比他更害怕那個失控的自己,那個會成為傷害他的凶器的自己。
我把懊悔化作了最深的執念,逼著自己去苦練技術。我收起了當初那副只懂蠻力的莽撞,開始精準計算每一次發力、每一道束縛的極限。我要確保自己在鏡頭前展現的所有瘋狂與壓迫感,都有最完美的安全防護,絕不讓那頭真實的野獸再次失控,去傷害任何人。
短短三年,我脫胎換骨,從一個生澀的新人,蛻變為公司裡以技術與調教聞名的王牌。
我一直不敢再次主動接觸他,直到今年,當我看到年度企劃《夏日合宿》的名單上有他的名字,而他沒有拒絕時……
我知道,這是我能重新靠近他的機會。
我不能再失去了。
「嗯……」
身側的沈以希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他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冷意,下意識地朝我這個熱源靠過來,柔軟的額髮抵在我的胸口上。
我收緊手臂,將他更深地按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頭頂。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kbJwBt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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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2Ic7C5h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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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應該訊息量滿多的~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GGoWtOt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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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由Sky的視角看整個故事,再看的時候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感受吧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E95tphI5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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