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二章：零的裂縫（六）

「你日後再動他。我就斬你。你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就斷你一條手臂。」

沒有虛張聲勢的修辭。沒有留有餘地的措辭。她的每一個字都是字面意思。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F5rANgOr

顧明瑜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從蘇瑤的臉上移到了她手中的劍上，又移到了地上的陸辰身上。他的表情在暗沉的暮色裡很難分辨，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完全消失了。

「蘇瑤。」他最後說。語氣平靜，但平靜的底下壓著某種更重的東西。「你真的覺得，值得嗎？為了他？」

蘇瑤沒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她的劍、她的站位、她的眼神已經是最完整的答案了。

顧明瑜看了她五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這次的笑和之前的所有笑都不一樣。之前的笑是面具，是社交工具，是A級冒險者面對低階對手時不屑一顧的裝飾品。這次的笑……是冷笑。

「我記住了。」他說。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xtlL826c

然後他轉身，走向了巷口的另一端。他的三個手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短髮男生的後腦勺上有血，是摔在地上磕的。瘦高男生用左手托著脫臼的右臂，嘶嘶地吸著涼氣。矮壯男生走路歪歪扭扭的，太陽穴的位置腫起了一小塊。

腳步聲漸漸遠了。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最後一絲腳步聲消失。然後她把劍插回腰間的劍鞘，動作的時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剛才壓制了太久的憤怒在威脅解除後開始反噬。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到了陸辰身邊，蹲了下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rqGdEYeO

「陸辰。」

她的聲音和剛才面對顧明瑜的時候完全不同了。剛才是冰。現在是⋯⋯某種更柔軟的、帶著溫度的東西，像是有人把冰溶化了。

「陸辰，你能聽到我嗎？」

陸辰的意識飄在一個很遠的地方。蘇瑤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能感覺到有聲音，但聽不太清具體的詞。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嘴唇動了一下。

「⋯⋯瑤姐。」

他叫她的方式，從十歲起就這麼叫，叫了十一年。蘇瑤比他大四十三天，小時候她非要他叫姐姐，他叫不出「蘇姐」覺得太奇怪，最後折中叫了「瑤姐」。長大以後他覺得這個稱呼太幼稚想改，但每次改口叫「蘇瑤」，蘇瑤就會用一種受傷的表情看著他，讓他立刻投降改回去。

所以他一直叫「瑤姐」。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Ia0tZMfg

蘇瑤聽到這兩個字，繃了很久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她的眼眶紅了一瞬，但只有一瞬。她迅速地、用力地眨了兩下眼睛，把那點濕意逼回去了。

「我在。」她說。然後伸出手，很小心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探到他的後背上輕輕按了按，判斷傷勢。「哪裡最疼？」

「⋯⋯都疼。」

「廢話。我問你哪裡最疼。」

「⋯⋯肋骨。左邊。」

蘇瑤的手移到他左側肋骨的位置，隔著衣服輕輕按了一下。陸辰悶哼了一聲。她的嘴唇抿緊了，那個抿唇的力度讓她的下唇泛了白。

「沒有斷。但可能有裂。」她做了一個粗略的判斷。「我送你去醫療室。」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uYxO5X7A

她把陸辰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一使力，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陸辰的腿幾乎使不上力，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了蘇瑤身上。她穩穩地接住了，步伐沒有晃一下。

「能走嗎？」

「⋯⋯能。」

「別逞強。走不了我背你。」

「⋯⋯能走。」

蘇瑤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和平時又不一樣。平時那種「不太放心但暫時不追問」的表情不見了。現在她的眼神裡全是赤裸裸的擔心和自責，連掩飾都省了。

她是在怪自己。

陸辰知道。她一定在想：如果我沒有接那個委託、如果我陪他走了、如果我更早一點發現⋯⋯

他不想讓她想這些。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SFos0Olg

「瑤姐。」他的聲音很輕，因為說話的時候肋骨會疼。「你怎麼回來這麼快？」

蘇瑤沒有立刻回答。她攙著他一步一步往巷口走，步子很慢，配合著他的節奏。

走了幾步之後她才開口：「委託的魔物比預期的弱。提前清完了。我回來的路上先去了你的宿舍房間，門鎖著，不像有人回去過的樣子。然後我去了教學樓、圖書館，都沒有。通訊石發了訊息你沒回。」

她頓了一下。

「然後我問了值班的門衛。他說看到你往東邊的舊巷子走了。」

東邊。舊巷子。不是大路。

蘇瑤的聲音在說到「不是大路」這個信息時，平靜的語調裡裂開了一道幾乎聽不出來的波紋。

「我說了走大路。」

「⋯⋯嗯。」

「你為什麼不走大路？」

陸辰沉默了兩秒。

「主路上有他的人。」

蘇瑤的腳步停了一瞬間。

然後她繼續走。步子比剛才更穩了一點。穩得像是在壓制什麼。

「我知道了。」她說。語氣很輕。「我知道了。」

她沒有再問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6kQYVB9d

他們就這樣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巷子。暮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燈柱樹的暖黃光芒灑在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瑤的影子筆直而穩定，陸辰的影子歪歪斜斜地依靠在她的旁邊，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樹靠在了另一棵樹上。

陸辰閉著眼睛，讓蘇瑤帶著他走。

他的意識在疼痛和疲憊的夾縫裡搖搖欲墜。但有一些東西在那片昏沉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那道冰藍色的光。

那十幾秒裡，身體被什麼力量接管的感覺。

還有那句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的話：

「還不到時候。」

那是什麼？

發生了什麼？

那是⋯⋯誰？

這些問題在他腦海裡轉了幾圈。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6ZuXmG7i

但他太累了。累到連思考都無法持續。問題沉了下去，沉進了意識的最底層，和那道重新閉合的裂縫靠在了一起。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秒，他感覺到蘇瑤扶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

很用力。像是在抓住什麼怕它飛走的東西。

然後一切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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