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二章：零的裂縫（五）

「有意思。」顧明瑜低聲說。他的語氣已經完全不是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輕鬆了。冷了很多，也沉了很多。「不管你剛才用了什麼花招⋯⋯」

他頓了一下。金色的光在他掌心裡跳動了一下，像是一頭被主人收緊了韁繩的猛獸。

「已經用完了吧？」

陸辰躺在地上，眼睛半閉半睜。他的視線模糊，但他能看到那團金色的光。很亮。很近。

他什麼都做不了。

就在顧明瑜的手掌即將向下壓去的那一刻，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從巷子的入口方向傳來。

顧明瑜的瞳孔猛縮。

他的手沒有向下壓。而是以一個幾乎拉傷肩膀肌肉的速度橫向揮出，掌心的金色光芒在空氣中撕開了一道弧線，精準地撞上了那道從巷口飛射而來的東西。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

火花四濺。

那是一柄劍。

長劍。劍身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寒霜。它被全力擲出，像一支泛著冷光的標槍，以一個直線軌跡刺向顧明瑜的面門。如果不是他在最後零點幾秒反應過來並出手格擋，那柄劍會直接釘進他的左眼。

劍被格開了，斜斜地飛出去，「噹」的一聲插進了巷子右側的牆壁裡。劍身沒入磚石足有半尺，寒霜從入口處向四周蔓延，在牆壁上凍出了一圈白色的冰花。

巷口。

一個人站在那裡。

暮色把她的身影勾勒成了一個清晰的輪廓，不算高的個子，紮得很緊的高馬尾，以及一雙正在以某種陸辰從未見過的方式燃燒著的眼睛。

蘇瑤。

她穿著戰鬥裝備，輕型鏈甲外面罩著學園發放的制式披風，腰帶上掛著空蕩蕩的劍鞘，腳上的戰靴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她看起來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飛奔過來的，呼吸比平時急促，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但她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陸辰見過蘇瑤很多次發怒的樣子。小時候她替他打跑那三個男生的時候，她是生氣的，臉頰紅紅的，一邊揍人一邊罵。後來在學園裡聽到有人叫他「零分先生」的時候，她也會生氣，眉毛擰起來，嘴唇抿緊，用那種能讓大部分人閉嘴的眼神掃過去。

但她此刻的眼神裡沒有那種火氣。

不是不生氣。是生氣到了一個程度，反而變得非常、非常安靜。

就像冰。

極致的高溫和極致的低溫都能灼傷人。蘇瑤此刻的憤怒是後者。

她沒有說話。她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握的動作。

插在牆壁裡的長劍發出了一聲嗡鳴，劍身上的寒霜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整柄劍從牆壁裡「拔」了出來，帶著碎裂的磚石和飛舞的冰晶，劃過巷子的上空，穩穩地落回了蘇瑤的掌心。

回劍術。B＋級魔力才能驅動的遠程武器召回技。

劍在手中，劍刃上的寒霜比剛才更濃了。

蘇瑤看了陸辰一眼。

只有一眼。很快。但在那一眼裡，她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她看到了他蜷縮在地上的樣子，看到了他身上那些雖然沒有外傷但從姿態上就能判斷出被重擊過的痕跡，看到了他半閉半睜的眼睛裡殘留的那一點模糊的意識。

她收回目光。看向顧明瑜。

「顧明瑜。」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在這個不到兩米寬的巷子裡，不需要大聲。

「你在做什麼？」

顧明瑜甩了甩剛才格擋時被震麻的右手。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從容，但和之前面對陸辰時的從容不太一樣。面對陸辰時的從容是居高臨下的、碾壓式的。面對蘇瑤時的從容是……表演出來的。

「蘇瑤。」他說，甚至還擠出了一個微笑。「你回來得比我預計的早。高階委託完成了？」

蘇瑤沒有接他的話。

「我問你在做什麼。」

「聊天。」顧明瑜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天氣。「放學路上遇到了你的……弟弟，隨便聊了幾句。」

「四個人堵在巷子裡，跟一個人聊天。」蘇瑤說。她的語調平得像一面鏡子，每一個字都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但正因為如此，每一個字都重得像鉛。「三個人倒在地上。你手上有魔力。他躺在地上動不了。你說這叫聊天。」

顧明瑜的微笑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然後他恢復了。

「你看到的不是事情的全部。」他說。「你的弟弟剛才……」

「他不是我弟弟。」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速度比蘇瑤自己預期的要快。

她頓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被這個反射性的糾正愣了一下。但她沒有解釋，也沒有收回。

巷子裡安靜了一秒。

陸辰躺在地上，意識模糊。但他聽到了那句話。

隔著身體的疼痛、隔著腦海裡嗡嗡的耳鳴、隔著幾乎要把他拽進黑暗裡的極度疲憊，他聽到了。

「他不是我弟弟。」

他不知道蘇瑤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他看不清。但他把這句話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清楚。清楚到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蘇瑤往前走了一步。

劍尖斜斜地指著地面。她沒有擺出進攻姿態，但任何一個有戰鬥經驗的人都知道，「劍尖朝下」這個姿態意味著劍可以在零點幾秒內從任何角度斬出。這是最短的拔劍距離。

「顧明瑜。」她第三次叫了他的全名。在聖嵐學園的社交禮儀裡，連名帶姓地稱呼一個人三次，已經接近公開宣戰的邊緣了。「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說一遍。」

她的目光穩穩地釘在顧明瑜的眼睛上。

「你日後再動他。我就動你。你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就斷你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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