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牧羽同學說過最多次的台詞是。「牧羽同學,妳的桌子快跟我的併在一起了。」
再來就是。「妳過去一點。」
每節下課的例行公事就是偷偷將牧羽同學的桌子推過去一些,可是一到上課,她又會若無其事地將桌子平移過來,這是我們檯面下的戰鬥。
本來以為這樣的和平假象能持續下去,結果第三方月見冬華的伏擊以始料未及的方式趁虛而入,有樣學樣地偷偷把桌位往我挪來,我莫名成為三明治餡料。可謂一重優可,二重冬華,三重枔滬,呃哈哈,抱,抱歉,我被自己腦內的愚蠢笑料逗樂了。
第一週過去,日子邁入開學後的第二週,隨著和泉同學的建議,我點滴地記錄下每個同學的有趣資訊,寫成一本觀察日記,起初我不曉得該將其命名為什麼,但既然它是觀察日記,那麼就取為《同學的觀察日記》吧?
不,好像有點單調,如果是關於某某同學,卻又不是特定某個人,那就命名為《XX同學的觀察日記》吧!那麼XX同學就可能是任何人,只有我才知道故事中的XX同學究竟是誰。隨後我在封面的標題前,打上了兩個大大的X記號。
在這些過程我也發現排斥社交的我,總在付出實際行動前就不停在腦內模擬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導致很多時候還未真正認識一個人,就憑藉最初印象與自己的想像去斷定對方的好壞。明明否定著牧羽同學看待XX同學的偏見,卻又下意識地做出相同的行為。
我承認自己一直都十分嫉妒影崇月詠,從她以班級第一名入學開始,到她滿是笑容的自我介紹,出眾的外表,與燦爛奪目的人際關係,甚至擁有一位玉樹臨風的男朋友,每件事都是我生命中所缺乏的。一生過得幸福的人,更容易成為一個各方面都好的人,我總是這麼相信著。
假如我與她的人生互換,是否就會感到幸福呢?
這成了我悶在心裡的一件事。它猶如病毒蛀蝕著我的心,每當見到她的幸福我就萬般苦澀。當一個人悲苦久了,羨慕也會成為扭曲心智的病症。這些攪動的思想,成為破壞關係的不定時炸彈,更使自己變得無法融入群體。
期望拋下過去成為截然不同的自己,就得一次又一次直面自己的心境,找到我究竟在害怕著什麼,又究竟在逃避些什麼。
我想,若要解開自己這些年心中的謎團,我就必須去面對一直疙瘩在我心的那個人-月見冬華。
即便我仔細回想,也僅能勉強記得小學時期的冬華十分煩人,當時的我一方面討厭她,一方面又十分倚賴她作為我唯一的陪伴。
可是這些年其實連我自己都隱約感覺到,我對她抱持著極為複雜的情感,既帶有害怕,討厭,怨恨,卻又同時抱持著依賴,在乎,喜歡,以及遺憾的複雜情緒,這段我始終沒有去直面的友誼隱藏了所有的答案。
這一刻我無法再等待,我躍下床舖來到自己的書桌前,翻箱倒篋,只為了找到小學時期的日記本。冬華是誰,她到底做了什麼,全部全部的答案都在那裡頭。
『唯有解決掉這個卡住我生命多年的問題,我才能夠重新找回面對人的那份勇氣。』我在心中暗嘆。
直到我移開櫃子裡一疊又一疊的厚重書籍後,終於見到那本記錄著所有事情的日記正靜靜地躺在底下。
『冬華......』我拾起那本早已破損不堪的彩色簿子。
『......我要找回當年的妳,也找那個弄丟多年的自己。』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u6EBDww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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