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慌慌張張地自我介紹,感覺頭腦並不是太靈光?又或者只是怕生?可是無論如何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高挑的個子,以及明明是穿著修身長裙與長袖上衣,包得緊緊的卻還是藏不住姣好的姿態。若是走在街上,無論男生或女生都會不禁投去目光吧?
但說是羨慕,卻也不是真的那麼羨慕,畢竟,這對我來說是一種惡夢。我的理想生活就是低調行事,出現的時候不被注意,離開的時候沒有人發現,這就是最優質的節能生活。
她感覺與我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會有機會說上話嗎?有成為朋友的可能嗎?不不不,大概不會吧。
一陣鬧劇之後,老師請她坐到教室左後方的空桌,也就是那位帥同學旁,兩個人坐在一起還真登對,就好像是這部劇的男女主角一樣。
但此時班導卻忽然改口。「牧羽同學,妳改坐左邊中段那個位置,不然你會被川田同學擋住。」
誒等等,慢著,別......
我好不容易能享受旁邊是空位的寂靜,不要把這麼醒目的角色安排到我旁邊!我不想成圍主角群旁邊的閒雜人等!那種班上一群人圍繞男女主角時,我連回自己位置都好像不識場面的感覺真的太糟了,不要把我捲入你們的故事劇本啦!!
川田同學你這個渾蛋,沒事長那麼高幹嘛。
想不到我的預料是正確的,選班級幹部的時候,牧羽同學與班上幾個人以及班導,不斷隔空交談,牧羽同學就像喪屍末日下駕駛著播放音樂的冰淇淋車,一瞬間就把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拉過來。我的天啊!這種視線的壓迫感,根本是把我按在水裡般無法呼吸。
我一臉憋尿的神情,死命把視線壓到最低,緊盯著雙腳森林綠帆布鞋的鞋帶,假裝自己處於一片無人的荒林。『快結束吧這一切......』
這段過程我盡可能讓腦袋塞滿各種思緒,比如把鞋油塗在吐司上吃起來是什麼滋味,或者能不能用橡皮擦屑搓成一座偉人雕像,讓注意力從現實脫離,總算撐到了這天的結束。
在試完了尺寸,領了合適的校服後我感覺自己能量已到極限。
所幸開學日的行程到這裡就結束了,班導帶我們返回教室,這是一段讓同學之間互相交流的自由時間。接下來只要在四下無人的情況溜走就好了,那種互相認識打交道,交換聯絡方式的環節,我壓根兒不想面對。
嗯對,趁現在溜掉吧!
我抓緊時機拉開教室後側的滑軌門想要溜之大吉,卻不慎遇上粉紅瘋女人,她同時拉開了門,手還停在門把上。本來面無表情的她,見到我後瞬間上揚了嘴角,惡趣味地問道。「這不是三重小親親嗎~這麼急著要上哪去啊?」
親妳妹啊!
「回,回家!」我不自覺地緊張起來,連視線都不敢對上。
「哎呦~妳還是跟以前一樣,明明沒有邀約,卻總顯得很忙。」她說的一點都沒錯,雖然是個怪人,卻非常透徹地瞭解我。
「要妳管,快讓我......」我話還沒說完整,冬華就自動側身讓出路來。
這回不攔我嗎?
那正好,我走嘍!
「不是孤獨選擇了妳,而是妳選擇了孤獨。」語盡,冬華慢步走進教室,空蕩走廊上的我,與熱鬧教室內的她,處與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真的很討厭妳月見冬華,為什麼妳總是能夠如此掌握我的心境。我害怕被妳一針見血地戳破......
其實我很想回到熱鬧的氛圍之中,可是我沒有踏進去的勇氣。其實我不怕社交,也不討厭社交,我真正的心病是害怕獲得之後再次失去。我不喜歡比較,可是每當我與他人處於選項當中時,我永遠是被捨棄的那個。
『抱歉了我們下次再約。』、『三重我已經跟人約好嘍,改天一定!』這類的話語我已經聽膩了。我深知道那些人明明是晚到的,明明是我先的,但最終需要取捨的時候我就是那個被說抱歉的對象,那些有口無心的致歉我受夠了。
所以我對自己施行的保護措施,就是遠離那些曾經使我產生期待的人們與場合。距離感就是我最安全的偽裝。
這次也一樣。
今後,大概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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