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一緊張就會亂了手腳的人。
童年期間,經常因為打破各類易碎器皿而受到責罵;走起路來也總發生左右腳相絆自摔的荒唐事。像「身為女孩子怎麼可以如此粗枝大葉。」這類的責備,在我身上未曾少過,我甚至覺得這可能是一種生理,或者心理疾病,之所以會這麼認為,是起源於我的父母,他們數次陪著我去到大醫院檢查腦部,或是為我掛了最有名的精神科,排上四個小時的隊伍只為了證明我沒事。
但顯然他們想證明的,是我有事。
心理方面的狀況一直都是知識與科技的盲點,在醫學上沒有人可以證明一個人是否患有精神病,也無法證實一名精神病患是否康復。意思是全然的主觀,便足以為一個正常人貼上標籤。世上的很多事盡是如此,當多數人如此認為,這件虛構的事情便成為真實,積非成是,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成為了異類,只能跟隨大眾的眼光,來讓自己處於立場上的和諧。
你所相信的,那多數人所相信的『事實』是否真實呢。
往來了七年的各大醫院,我的童年生活裡,一個月內抽血挨的針,勝過他人一生所挨的針。我相信自己是健全的,可是每經過一次回診,轉診,我的心就開始動搖。起初只是因為我容易摔破東西,但漸漸地我開始恐慌,不定時出現幻想症,輾轉反側,周圍的人不斷告訴我,我的大腦與精神恐怕不太正常。
被翻到我扔進垃圾桶的藥包,便會挨上一頓揍,雙親會用失望的眼神說著「為什麼妳就是不願意好好吃藥。」,我......我只想告訴周圍的人,我從來都沒有病。
有一次我試圖自殺,不過因為馬虎而以失敗收場,躺在醫院病床時,我虛弱地渴求能在這一刻,得到最真誠的關心,可是他們見到我之後,僅僅是說了。「回到家以後記得好好吃藥,千萬別再忘記了。」
無論表現得多好,表現得多正常,始終無法撕下這些標籤,我沒有病!我從來都沒有病!!這些話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納喊,因為說出來,就會被冠上『病情惡化』的字樣。
誤診。
虛構的病。
通通來自你們不願意接納這樣的我。
但我不願意就此妥協,我嘗試了很多方法處理掉那些藥,並假裝自己吃了。直至最後我想到了一個方法-假如我考到了名門學校,是不是就能擺脫這些被強加上的疾病,於是,在長時間廢寢忘食地努力之下,我總算成功考取了市立聖羅安特高中。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父母喜悅的表情,我想自己真的改變了這個世界對我的認知,直至我發現,自己是以『病友』的身分獲得殊榮......不論在他們眼裡,還是在大家眼裡,我就只是個成功挑戰自我的患者。
僅僅是因為......我在童年打破了幾個杯子和盤子。
高一時我加入了弓道社,為了克服自己容易手腳慌亂的問題。很意外地,他們並沒有立即教導我拉弓,或是擺起架勢,取而代之的是訓練自己能平靜地坐在道場中央,在不憋氣的情況下聆聽自己的心跳,以及呼吸。接下來則是,如何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地無聲地行走。
「啊啊!發出噪音了。」即便是老練的三年級學姐,仍無法始終保持無聲的姿態在老舊的木板地行走,無論是誰,或多或少都會發出一點聲響。犯錯發出聲響的我也不再感到如此沮喪,因為大家都一樣的話,我就顯得正常了。
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證明我是個正常人。
直至升上二年級,弓道社加入了一位名叫蘆屋苜熙的女孩,她的出現徹底改變了某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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