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相伴,卻不及靈魂深淵的不可見。暗淡微光形同我零碎的意念,又好似破碎琉璃在空中飛散著五顏六色的記憶缺片。若這一切錯的不因他人,而是無法勇於抵抗的自己,那至今的懊悔所該怪罪的就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每一次伸出去的掌心試圖抓取星月,竟就只是逃避現實般地敷衍其事。日以繼夜的期待彷彿垂死,仍不願想起還有行動力的軀體,與意識。
造就這一切的......
『是我自己的無能。』帶著凝重的心緒,在踩過水灘的瞬間宛如高速行駛的列車,世界閃過一絲不同的色澤。景色幻化,四圍突然地靜謐,剎時恢復的不是原有的紛亂街音,是寂寥長廊的回聲。
誒?
什麼?什麼跟什麼,這裡是哪裡......
幾秒鐘前還在後巷裡滿佈室外機的磚瓦路,當前卻身處在閃爍著日光燈的幽暗長廊。我急忙回頭,理智告訴我不可能,本能卻要我確認自己是否不經意錯過了一扇入口大門。沒有,沒有!身後側變成與眼前相同的境地。碎一地的日光燈管,幾盞忽明忽滅的殘燈勉強照亮環境。牆面盡是毛玻璃透不見裏層,與緊閉的門扉間隔著相同距離排列。
我掩住口鼻,霉味,消毒水味,似甜似腥的奇怪氣味,年日潮溼的腐朽味,幾乎是憋氣也無法徹底隔絕。可是最糟糕的是不安情緒反應到身體上,未因環境的自體發寒,抽動的表膚,下意識地急促呼吸。『我真的精神失常了嗎......』
如果是讓我困住的妄想,至少不要是這個樣子啊!
顫慄的手還記得從隨身包中掏出手機,只要能定位這個地方的座標,或許還能有機會找到出口。才掏出手機,沒能來得及解鎖,甚至喚醒螢幕,黑屏幕上反射出的影像立時讓我嚇得弄掉了手機。
滿是驚懼的我迴身想看清,卻癱腿得坐臥在地。背後的物體是一隻龐大的人型怪物,下排牙長著兩根如象牙般岔出的獠牙,無血色到近乎病態的蒼藍皮膚,不成比例的巨大左臂,接在右肩的兩隻右臂,和被破布纏繞並且半癱半爬的下身。這東西絕對不是人類!!
『會死......被抓住鐵定會死的!』我倒吸一口涼氣,忍著快哭出來的喘息,顧不得手機,硬是讓雙腳作動,起身就是一陣快跑。
我死命狂奔,卻看不到長廊的盡頭,就好像漫無邊際。
值得慶幸的是那怪物並沒有追來,或者該說是癱身的它追趕不及。只見它正用碩大手臂胡亂撈著前方,被巴落的日光燈管發出了墜地巨響,地板與牆面在它的橫掃撞擊發出悶響。
心臟感覺漏了一拍,早已分不清胸口堆積的是何種情緒。
僅存的理智令我察覺它的異狀。『難道說......看不到嗎?』
回想稍早撇見它的片刻,那傢伙的雙目似乎被粗線縫上了?真虧自己還有那麼一點留心。
我嚥下一口唾液,盡可能無聲拉開一扇側邊門,迅速地滑身擠進門後的空間,至少有個安全處能喘口氣也好。可是當我緊關上門,眼前的景色讓我險些要崩潰,不是室內......是面對另一條無邊際的長廊,進來的入口處不過是長廊底部。
這根本已經脫離正規邏輯的空間架構了。我失喪地倚到牆緣,感覺自己恐怕永遠出不去了。會困在這裡直至餓死,亦或是被怪物撕成碎片,這些念頭不再只是想像,正逐漸貼近現實。但願這是場荒唐的夢,若還有機會清醒,自己會更努力地過日子......
當然心中也渴求著。『是誰都好......幫助我離開這裡......』
然而這時回應我的是無情的破門聲,一隻巨大手臂撞開入口的門,凹折的門板掠過我眼前掀起一陣氣流,剛才的怪物尋著氣息過來了!雖然完全不曉得它是怎麼找到我的,可是沒時間管這件事,因為長廊前方不遠處的側邊門也回應般地發出另一聲躁動。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想過。
『這東西可能不只一隻呢......』我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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