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聲從四圍響起,由近至遠,伴隨著沉重步伐,數隻持鏈條的裝甲兵逼近。在它們後頭的是配帶兩米長槍與巨盾的鎮暴兵。最後方則是體格最龐大,高達三尺的弩兵。這些怪物從最初的渾沌樣貌,逐漸接近人型;更從散兵演變成為軍隊。
難道這些都是我心裡創造出來的怪物嗎?那它們究竟代表著什麼......
我按著胸口喘息,疲憊感一湧而上。或許是少女加諸在我身上的力量解除,雙腳的乳酸堆積,肩頸開始緊繃,口乾舌燥,呼吸愈發沉悶,升高的體溫與眩暈感加劇我的不舒適,聽力也逐漸受耳鳴所影響。這種感覺是體力不支,還是壓力積累,我毫無頭緒,我只知道自己必須趕到終點,才能阻止眼前的災難。
視野有那麼一瞬間變得無比明亮,近乎刺目,我的意識彷彿回到幼年時期那潔白的診間,兩側是高聳且見不到頂的壁面,至少,對童年的我來說是個看不到盡頭且無法逃離的空間。一切都很明亮,每樣物體都遙不可及,我像是被困在巨大的閾限空間,沒有盡頭,也沒有結束的一天,每當我離開,終究會被帶回那個地方。當時我認為大人們相當可怕,他們總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困住我,也許是哄騙,是趁我不備,甚至是蠻力制伏,只為了想要『治療』我。
渴望自由自在活下去的意志,算是一種病毒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份病毒是否會使我變得瘋狂?
若要逃離,就得不擇手段,直到兩敗俱傷。
就在我行動變得緩慢,其中一只怪物將鏈條甩到我身上,比起疼痛,我先察覺到的是自己被鎖鏈纏住了身體。接著第二隻,第三隻,陸續將鏈條甩到我身上,纏住了我的上身,接著左腿,右手,意識模糊的自己無力反抗,更何況我根本沒有對付那些『龐大傢伙』的力量。此時的世界像被按下靜音般無聲,渺小的心跳開始震耳欲聾,與自我的距離似乎變得更接近,頃刻間猶如見到黑暗的靈魂在體內擴張,自左胸蔓延到四肢以及大腦,侵蝕僅有的幾分意識。
曾有人如此說。每個擁有心理創傷的人其實都隱約記得自己發生過的事情,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心志不要崩潰,而選擇遺忘或者忽視,然而,這些卡在心裡的東西依然在潛意中產生影響,它們從來沒有不見,反而隨著時間變得月來越多。可是,並非每個人都擁有獨自面對的能力,當自己無法再往前進的時候......
或許,就需要有個人......
突如其來的金屬磨擦聲連同一聲脆響,將我從混亂的意識喚醒。少女銳利的刀削斷了鏈條,鏈條的斷面卻沒有任何病毒侵蝕,被斬斷的部分化作黑煙散去。被光所照耀的是那把熟悉的長刀,與女孩不曾展露的笑容,她拖著負傷的身體為我斬斷鏈條,並擋掉飛來的箭,來不及攔下的幾枝箭則被她的身體承接,淌出的血濺到我的身上。
「妳......為什麼,解除了那個狀態呢,如過是那個型態的妳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受傷才對......」我總以為自己是個冷漠的人,至少,不至於為了陌生人哭泣。
她依然不喜歡回答我的提問,僅僅是拉住我的手,再往前跑一段,隨即便像是要將我甩出般,從背後推了我一把。能量在此刻再度自少女的手中傳遞到我的全身,這股力量也幫助我抵達了出口。
『可是,並非每個人都擁有獨自面對的能力,當自己無法再往前進的時候,或許,就需要有個人。』
『陪你走完最後的那段路。』
離開這個被少女喻為虛實妄境的最後一刻,我不捨地回瞧那位逐漸被怪物淹沒的少女。我知道她不會死,可是我真的好想記住這一切,我不想忘記她為我做的每件事情。
也在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只有這個型態的她,才能將這份力量傳遞給我。
2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jp8Qy3LxL
2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byk7GLDWI
2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1w1laRZV
2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FGOtXCPDn
2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l2Si9AOV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