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4.17．臺大醫院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病房的白色牆壁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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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嵐坐在病床上，手裏拿着一杯溫水。這是她完全清醒後的第三天。身體已經好多了，至少可以自己坐起來，可以下床走幾步，可以自己吃東西。但腦子裏的混亂，卻一點也沒有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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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以為一切都是夢——墜落、光、那個白衣身影，都只是瀕死時的幻覺；第二天，她開始懷疑自己失憶了，懷疑記憶出了問題，懷疑現實和虛幻的邊界；到了第三天，她的身體恢復了，頭腦也清醒了，卻發現——有些事情，比失憶更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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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為什麼窗外的建築物看起來有些陌生。那些高樓的外觀讓她說不出哪裏不對，只是線條偏舊，顏色也不如她記憶中那樣銳利。也許只是她太久沒有來台北宣傳，城市變了，而她沒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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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為什麼所有醫護人員都戴着那種她很久沒見過的口罩。藍白條紋，扁平的樣式，邊緣用鬆緊帶固定。她盯着看了一會兒，又很快移開視線——也許只是醫院的備品比較舊，或者她自己記錯了流行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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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為什麼她明明記得，自己站在首爾北漢山的山頂。風聲、夜色、腳下冰冷的岩石，都真實得不像幻覺。可醫生卻告訴她，她是在台北市區的行人隧道被發現的。她反覆在腦海裏重播那一幕，卻怎麼也接不上後面的畫面，像是一段錄影，在最關鍵的地方被人硬生生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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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還是台北？她已經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現實。她只能說服自己，也許事故造成了記憶錯亂，讓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片段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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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她困惑的，其實不是地點的錯置，而是那個叫「沈翎嶼」的醫生。每一次他走進病房，她的心口都會微微一緊，隨即又慢慢鬆開，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安撫過。那不是心悸，更不像喜歡，而是一種身體先一步記得了什麼、而意識卻還來不及理解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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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種感覺歸因於驚魂未定。事故之後，人本來就容易對醫生產生依賴。這樣的解釋聽起來合理，也足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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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先相信這一點。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29FsbZ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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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視線無意間掃到桌上的報紙——那是護士早上送早餐時順便帶來的，摺疊得很整齊，邊角已經微微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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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報紙，準備隨便翻翻打發時間。但在看到日期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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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上角，黑色的印刷字體清楚地寫着﹕
2020年4月17日 星期五
她愣住了。手指懸在半空，像被凍結了一樣，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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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她低聲念出這個數字，舌尖發麻，像含着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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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不對不對。她猛地抓起報紙，手指顫抖得幾乎撕破了紙張。明明她的生日宴會是在2025年3月14日，明明她清楚記得那晚的超級滿月、覓燁送的項鍊、墜落時的光——怎麼會是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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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落在頭版頭條﹕
【新冠疫情最新通報﹕台灣確診病例突破四百例】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ziwkRTdY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宣布﹕公共場所強制戴口罩】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8Vy0hAZS
【演藝界停擺，多名藝人發起線上籌款支援醫護】
每一個字都像針，刺進她的腦海。疫情。2020年的疫情。她記得這段歷史——那是五年前的事情，那時她還在讀大學，還沒進入演藝圈，還是個普通的學生，每天為了學分和打工煩惱，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站在聚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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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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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報紙從手中滑落，紙張在空中翻飛，像受驚的白鴿，最後無聲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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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盯着那張報紙，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呼吸越來越困難。如果現在是2020年4月17日，而她記得的生日宴會是2025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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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她穿越了，從2025年的3月14日，穿越回了2020年的4月。整整倒退了將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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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太荒謬，荒謬到她忍不住想笑，想大聲笑出來證明這只是個玩笑。但笑聲卡在喉嚨裏，怎麼也發不出來。因為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她真的回到了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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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這太荒謬了。時光倒流？穿越？這種事只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裏，怎麼可能發生在現實中？可是……可是那些口罩、那些建築、那份報紙、那些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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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起床頭櫃上那部手機——護士昨天幫她從隨身物品裏拿回來的。她試着開機，螢幕亮了起來，但很快就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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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SIM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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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起眉。沒有SIM卡？她的手機明明一直插着卡的。她翻開手機，卡槽是空的。SIM卡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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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連上病房的WiFi，打開瀏覽器。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停留片刻，然後顫抖着輸入三個字﹕「顧星嵐」
搜尋、轉圈、螢幕亮起——搜尋結果﹕0條
她愣住了，以為是網路問題。她重新整理頁面，還是0條。她又試着搜尋「顧星嵐 演員」、「顧星嵐 藝人」——什麼都沒有。沒有照片，沒有採訪，沒有新聞稿，連社交平台的帳號都不存在。
她的名字，像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她呆呆地坐着，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只剩下一個空殼。胃在翻攪，喉嚨發緊，眼眶開始發熱，但眼淚卻流不出來，像被凍結在眼眶裏。
這個世界，沒有「藝人顧星嵐」。
這時候的她還沒有簽約經紀公司，還沒有拍過任何作品。那些她花了幾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一切——作品、名氣、粉絲、代言——在這個時間點，全都還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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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哭，卻哭不出來。只是喉嚨發緊，像被什麼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明亮而溫暖，照在她臉上，卻讓她覺得冷，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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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自己，蜷縮在病床上，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坐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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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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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頭，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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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嶼推門進來，手裏拿着病歷夾，身後跟着兩個實習醫生。他今天也沒戴口罩，白色的醫師袍整潔筆挺，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冷靜而專業的氣息。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讓他看起來不太真實，像某個遙遠的夢境裏走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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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掃過病房，落在地上的報紙上，然後移到她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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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他走近幾步，聲音帶着關切，「妳的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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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很好」，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沈醫生……」聲音顫抖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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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實習醫生在門口等，自己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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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搖頭，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到什麼答案，找到某個能證明這一切都是夢的證據。「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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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的語氣很輕，但眼神專注，像是在準備接住什麼重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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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現在……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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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沈翎嶼的動作停了一瞬，目光微微一變。那短暫的沉默像被無形的弦拉緊，空氣都變得濃稠，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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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是懷疑，不是困惑，而是……確認。像是她問出這個問題，證實了他心裏的某個猜測，某個他一直不願相信卻又無法否認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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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她心上，「今天是4月17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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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眼眶的熱意終於決堤，一滴眼淚滑下臉頰，落在握緊的拳頭上，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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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她臉色發白，眼淚無聲滑落，放下病歷，在床邊坐得更近了些。「別緊張。」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到她，「妳的頭部曾受到輕微撞擊，可能影響了時間感知。這種情況在心臟驟停的病人中並不罕見——有些人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有些人會覺得時間跳躍，甚至有人會對日期產生錯覺。隨着身體恢復，這種感覺會慢慢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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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想解釋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喉嚨像被堵住了，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我不是……我記得的……不是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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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話聽起來很荒謬，荒謬得像個瘋子的囈語。但她必須說出來，必須讓某個人知道，哪怕那個人不相信，哪怕那個人覺得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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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嶼沒有打斷她，也沒有露出懷疑或嘲諷的表情。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等她繼續，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有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是理解？是同情？還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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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的世界，跟這裏不一樣。」她的聲音在顫，眼淚不停地掉，「我記得……我記得2025年的事……記得首爾的山頂、滿月、還有……」她抬起頭，眼神絕望地看着他，「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我真的……我真的不屬於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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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抓住被單，指節都泛白了。她在等，等着他說「妳在胡說什麼」，等着他說「妳需要精神科會診」，等着他用那種看瘋子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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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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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輕按住她顫抖的肩膀。那隻手很溫暖，隔着薄薄的病號服傳來穩定的力量，像是在告訴她——妳不是一個人，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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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激動。」他的語氣仍然平靜，卻帶着某種安撫的力量，像深夜的海浪，溫柔而堅定，「我知道妳現在很困惑，很害怕。但妳要相信，不管發生了什麼，妳都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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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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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很多心臟驟停的病人，」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她幾乎聽不清，「有些人會經歷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時間錯位、記憶重疊、甚至……」他看着她的眼睛，「感覺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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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頭，驚訝地撞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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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裏沒有嘲諷，沒有懷疑，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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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妳經歷了什麼，」他繼續說，聲音裏帶着某種承諾，「但如果……如果妳說的是真的……」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那我會幫妳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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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她望着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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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墜落時，光裏的那個白衣身影對她說「別怕」時的感覺。就像有人在無盡的黑暗裏，為她點亮了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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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的聲音很小，帶着哭腔，「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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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接過來，胡亂擦了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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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拿起病歷夾，「身體恢復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我們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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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對了，妳如果覺得無聊，可以看看電視。新聞、影集都可以。或許……能幫妳更快適應現在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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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看着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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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後，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螢幕亮起，正在播新聞——
「……疫情持續擴散，全球確診人數已突破兩百萬例。世界衛生組織呼籲各國加強防疫措施……」
新聞畫面上，戴着口罩的人們匆匆走過空蕩蕩的街道，商店拉下鐵門，原本熱鬧的夜市冷冷清清。她記得這段時間，記得那種人心惶惶的氛圍，記得整個世界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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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掉電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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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她真的回到了2020年。這不是夢，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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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接下來該怎麼辦？她要怎麼在這個時間點生活下去？她的身分、她的工作、她的未來——一切都變了。那些她花了五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一切，在這個時間點都還沒發生。她就像一張白紙，可以重新書寫，也可能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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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醫生，沈翎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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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住胸口，感受着那股還沒完全消散的共鳴。他們的心跳為什麼會重疊？他是不是光裏的那個人？他說他會幫她找答案——他知道些什麼嗎？還是他只是出於醫生的責任感，想要幫助一個困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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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太多的疑問，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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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她還活着。至少，她並不孤單。至少……有一個人，願意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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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漸漸西斜，把病房染成溫暖的金色。她閉上眼睛，讓疲憊的身體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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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別怕，妳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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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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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回來」到2025年，而是「回來」到自己身邊。回到自己的心，回到自己真實的感受，回到那個不被名利束縛、不被他人期待綁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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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裏，或許，她終於有機會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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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成為——顧星嵐。
🪧〈卷一・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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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繼續聽見他們的心跳，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0JXHSbGA
歡迎留在《當心跳與你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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