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沖繩的計畫，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被敲定的。
「我們過年後那段假期空著對吧？」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R8EpQQ1k
陸遠一邊轉著手機，一邊隨口問。
柳楚杉正低頭寫題目，筆尖停了一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lcKDd3Re
「理論上是空的。你又在想什麼？」
陸遠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藍得過分的海。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BI9t8W0X
「沖繩。」
柳楚杉抬眼，只看了一秒，就知道自己完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AiBif1E4
那種藍，不像照片，像誘惑。
「……太遠了吧。」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2zJYMEcC
話是這麼說，他卻已經開始在心裡計算時間與費用。
「不遠。」陸遠笑，「而且是兩個人剛剛好。」
飛機降落時，窗外的光亮得不像現實。
海面被陽光切成一片片閃爍的碎片，風從登機門灌進來，帶著鹹味。柳楚杉站在航廈外，短暫地愣了一下。
「怎麼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ui2WpMpb
陸遠回頭。
「沒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rI2XfAjH
柳楚杉推了推眼鏡，「只是覺得，這裡看起來不像會發生壓力的地方。」
「那就對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sCI2K1gP
陸遠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我們是來逃難的。」
他們租了車，沿著海岸線開。音樂聲不大，卻剛好能填滿空氣。車窗全開，風把柳楚杉的頭髮吹亂，他伸手壓了一下，又被陸遠笑。
「別管它。」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RcSS3tzx
陸遠說，「這裡沒人認識你。」
柳楚杉沉默了半秒，真的放下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njkj1kWP
風繼續吹，世界好像真的輕了一點。
傍晚，他們在海邊停下。
夕陽低低地掛著，把海水染成橘紅色。陸遠脫了鞋，直接踩進沙裡，回頭對還站在原地的柳楚杉伸手。
「來。」
柳楚杉看著那隻手，沒有多想，握住了。
沙子溫溫的，海浪一下下打過來。兩人走得很慢，像怕踩碎這個時刻。
「如果時間就停在這裡，好像也不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rZUjTJqr
陸遠說。
「不行。」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nwzFimaJ
柳楚杉立刻回。
「為什麼？」
「因為你會膩。」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w8Kx1ElQ
柳楚杉看著前方的海，「但如果繼續往前，就不會。」
陸遠笑了，沒有反駁，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
夜色降下來時，遠處亮起零星的燈。他們坐在沙灘上，肩靠著肩，聽浪聲把白天慢慢收走。
在沖繩的第一天，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事發生。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nqDXOUY4
卻像是替他們的世界，悄悄多開了一扇窗。
第二天一早，陽光是被海反射進房間的。
柳楚杉醒來時，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亮得不像早晨，像有人不小心把白天提前打開。他眨了眨眼，還沒完全回神，就聽見旁邊一個含糊的聲音。
「……學霸，你醒得也太早了吧。」
陸遠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撮亂翹的頭髮，手卻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柳楚杉的手腕，像怕人跑掉。
「現在已經不早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GQCUAga7
柳楚杉看了眼時間，「是你太會睡。」
「那是因為昨天走太多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ZiDUpuek
陸遠閉著眼睛反駁，順勢把人往自己那邊拉了一點，「再躺五分鐘。」
柳楚杉本來想拒絕，卻在靠過去的瞬間聞到淡淡的洗髮精味道，話卡在喉嚨裡，只好妥協。
五分鐘，變成了十分鐘。
最後是肚子先抗議。
他們去吃了一家靠海的小店。
木桌、海風、微鹹的空氣，食物端上來時還冒著熱氣。陸遠吃得很開心，幾乎每一口都要發表感想。
「這個超好吃。」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j2AyxBA0
「這個你一定會喜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8j70eEQg
「欸你不要只吃飯，試試這個。」
柳楚杉被投餵得有點無奈，卻沒有拒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8Os0qhCn
「你是在餵人，還是在養寵物？」
「在養未來旅伴。」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N68exeTK
陸遠說得一本正經。
柳楚杉差點被水嗆到，轉頭瞪他。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IjfYKlr7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
「怎樣？」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ntZ02ILr
陸遠靠過來一點，笑得很欠揍，「這麼真心？」
柳楚杉耳尖一熱，低頭吃飯，不再理他。
下午他們去了水族館。
藍色的光包住整個空間，魚群從頭頂游過，像流動的天空。柳楚杉站在巨大水槽前，看得很專心。
「你現在的表情，跟你解題時一模一樣。」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1VV4JKp0
陸遠站在他旁邊說。
「哪一種？」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sNmSzgHL
「很認真，然後完全忘記旁邊有人。」
柳楚杉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WHVGLZzc
「我有。」
「現在有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nppDwrrr
陸遠笑。
人群在他們身邊來來去去，卻沒有人打擾這個角落。陸遠伸手，輕輕勾住柳楚杉的小指。
沒有用力，只是確認。
柳楚杉沒有抽開。
傍晚回程的路上，天空被染成柔軟的粉色。
車子停在觀景點，兩人並肩坐在欄杆邊。風不大，卻剛好。
「如果回去之後，又開始忙了，你會不會後悔來這一趟？」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RyKS1RMS
柳楚杉忽然問。
陸遠想都沒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Id3PnD6y
「不會。」
「為什麼？」
「因為這些記憶，會在我被現實打的時候跳出來救我。」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VeMg5hSR
他偏頭看向柳楚杉，「而且，是跟你一起的。」
柳楚杉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RqVvAS5b
「那我也是。」
夜慢慢降下來，沖繩的海變得深沉而安靜。
這趟旅行沒有逃離世界。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0rimoxkm
只是讓他們更確定，回去之後，要一起站在哪裡。
第三天的行程，被他們留給了「什麼都不做」。
沒有鬧鐘，沒有計畫。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ZmiFpvuf
陽光慢慢爬上窗簾時，陸遠才翻了個身，含糊地問了一句：「……你醒著？」
「剛醒。」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ZW85MWTN
柳楚杉的聲音很近，近到陸遠睜開眼就對上他的視線。
兩人對看了幾秒，誰也沒說話，空氣卻一點都不尷尬。陸遠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這畫面如果被同學看到，一定會以為我在做夢。」
「為什麼？」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GWXyFHRs
「因為你居然沒有在算數學。」
柳楚杉輕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TEZDgo6d
「放假也是需要休息的。」
「哇，學霸親口承認。」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MVdPSp0y
陸遠誇張地坐起來，「我要記錄下來。」
中午，他們慢慢走到附近的海邊。
太陽不刺眼，沙子被曬得暖暖的。陸遠把鞋踢到一旁，踩進海水裡，轉頭看還站在岸邊的柳楚杉。
「你不下來？」
「水很冰。」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ka1NbAPg
柳楚杉皺眉。
「三秒就好。」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hDuKv6rs
陸遠伸手，「我陪你。」
柳楚杉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最後還是走過去。海水碰到腳踝的瞬間，他下意識縮了一下。
「我就說——」
話還沒說完，陸遠已經站到他旁邊，肩膀貼著肩膀。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r4z1qGJm
「你看，有我在是不是好一點？」
柳楚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頭。
浪一波一波地來，他們站在原地，任由水線反覆劃過腳背。那感覺像時間被洗得很慢。
傍晚時，他們買了便利商店的冰飲，坐在堤防上。
遠方的天空漸漸轉暗，雲被夕陽燒出邊緣。陸遠喝了一口，忽然說：
「等回去之後，生活大概又會變得很吵。」
「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giLyv4aL
「可是我覺得，只要想到這裡，就不會那麼煩。」
柳楚杉側過頭，看著他。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FptsJkGq
「你很喜歡這趟旅行？」
「喜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ILw1GtQG
陸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更喜歡跟誰一起。」
柳楚杉的手指微微一緊，冰飲罐發出輕響。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ZP31eHtj
「你這樣說話，很犯規。」
「那你要檢舉我嗎？」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jkHALdZK
陸遠笑。
柳楚杉沒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的罐子輕輕碰了一下他的。
清脆的一聲，像替這趟沖繩之行蓋了一個小小的章。
夜色完全降臨時，海變得安靜又深遠。
回程那天早上，天空意外地乾淨。
行李箱被推到門口時，房間忽然變得有點空。陸遠站在窗邊，看著海面最後一次反光，語氣難得安靜。
「感覺像是被偷走了幾天。」
柳楚杉拉好拉鍊，停下動作。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Kkm1zcuF
「不是被偷，是我們自己留下來的。」
陸遠轉頭看他，笑了一下。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EBrBOp14
「你這句話，聽起來很適合寫在旅遊筆記封面。」
「那你負責記錄。」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eXN4GmWX
柳楚杉把行李箱推過去，「我負責提醒你不要亂寫。」
飛機起飛時，城市慢慢縮小。
陸遠靠著椅背，看似在睡覺，實際上手卻一直放在扶手中間。過了幾分鐘，一根手指悄悄碰了過來。
他沒有睜眼，只是反手勾住。
柳楚杉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聲音很小。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20SgRKnG
「回去之後，要先面對考試。」
「還有作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yo23NNTY
陸遠補一句。
「還有很多人。」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59Wpwgf8
「嗯。」
「那你……會不會後悔？」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DMCLKM56
柳楚杉問得很輕。
陸遠睜開眼，偏頭看他。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EPD3a06p
「我後悔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
「沒有早點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0u5XAqSW
他的語氣很平穩，卻沒有退路。
柳楚杉怔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卻沒有把手抽走。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sPQDhfmO
「你真的很會說話。」
「只對你。」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Ds7PS0aV
陸遠笑。
回到日常的第一天，世界果然吵了起來。
訊息、行程、作業提醒接二連三跳出來，沖繩的藍像被折好，暫時收進口袋。可只要一個眼神、一個無意的碰觸，那片海就會重新展開。
放學後，他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陸遠忽然說：「下次去哪？」
「這麼快就想下次？」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gcazkKgF
「當然。」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5zVfumPX
「你不怕沒時間？」
陸遠停下腳步，看著他。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xQB7nvFw
「時間不會自己出現，但人可以選。」
柳楚杉看了他幾秒，然後點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AqPP7oPP
「那就再一起想。」
夕陽落在兩人影子上。
沖繩結束了，但某些東西，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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