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夜晚來得很快。
白天還被太陽曬得發燙的操場，此刻只剩帳篷一排排立在草地上，像安靜的句點。營火在中央劈啪作響，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晃。
柳楚杉蹲在帳篷前整理睡袋，動作一如既往地仔細。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oBMWyBjk
「這邊要壓平，不然晚上會冷風進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Au8BJ3iY
陸遠把營釘插歪了第三次，乾脆坐下來看他。
「物理課有講熱對流。」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oIJRAtTN
柳楚杉頭也不抬。
陸遠笑了一下，忽然伸手把歪掉的營釘扶正。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RuHkc2DX
「那我負責出力，你負責大腦，公平分工。」
營火集合時，他們並肩坐在最外圈。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UsfJ33Qq
老師在前面講規則，聲音被夜風削得有點散。
「晚上不准亂跑，不准串帳。」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IA3eIyOu
老師掃視一圈，「尤其你們這些愛聊天的。」
陸遠低聲湊過來：「他在看你。」
「你聲音小一點。」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XPUNkqkP
柳楚杉耳尖在火光下微紅。
烤棉花糖的時候，陸遠那支燒焦了一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Qd08QK99
他皺著眉看了兩秒，轉手遞過去：「交換。」
「為什麼？」
「你的看起來比較成功。」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31g3ek0S
陸遠笑得坦然。
柳楚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OkgoRBrx
甜味在舌尖化開，火光映在陸遠眼裡，像藏了點什麼沒說出口的東西。
夜深後，營地安靜下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s9rQDymr
帳篷裡只剩呼吸聲和遠處的蟲鳴。
「你睡了嗎？」陸遠小聲問。
「還沒。」
「我也是。」
帳篷布被風吹得輕輕晃。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wu7nnj2q
黑暗裡，陸遠側過身，聲音壓得更低。
「白天走山路的時候，你一直在我後面。」
「因為你方向感不好。」
「那你會一直跟著我嗎？」
柳楚杉沉默了幾秒。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t8RH5C9c
「只要你別亂走。」
陸遠輕輕笑了一聲。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N4aUatGM
那聲音很低，很近，像被夜色包住。
帳篷外的營火只剩餘燼。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SbenwDjN
山風穿過樹梢，帶走白天的喧鬧。
隔宿露營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事件，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DaFExL82
卻在這樣安靜的夜裡，把兩個人的距離悄悄拉近了一點。
像星星一樣，不張揚，卻確實亮著。
清晨的山霧慢慢散開，像有人把夜晚輕輕收起來。
帳篷外傳來拉鍊聲、腳步聲，還有同學壓低卻失敗的聊天聲。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RYnAawim
陸遠睜開眼時，第一個感覺是冷，第二個感覺是——旁邊有人。
柳楚杉蜷在睡袋裡，睡姿意外地安靜，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影子。
陸遠盯了兩秒，然後小心翼翼地移開視線。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0Ixtzgnb
「……怎麼會有人睡覺還這麼規矩。」
他剛翻身，帳篷外就傳來老師的聲音。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4pc2Xnke
「起床了！五分鐘後集合！」
柳楚杉皺了下眉，慢慢醒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9ngwIJGj
「……早。」
「早安，學霸。」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ompyispV
陸遠壓低聲音，「你剛剛差點把整個帳篷的重心拉歪。」
「那是你半夜一直動。」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K8ui2k8l
柳楚杉坐起來，耳朵還帶著剛醒的淡紅。
兩人一起鑽出帳篷時，草地上滿是露水。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jBUNABh5
陸遠一腳踩下去，鞋底瞬間濕透。
「……完了。」
柳楚杉看了一眼，默默從背包裡拿出備用襪子。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tsB0FZOt
「給你。」
「你怎麼連這個都有？」
「預防你這種人。」
陸遠笑得毫無反省，接過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dwOP3wYh
「那你是不是也預防我迷路？」
「路線我都記好了。」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M3HKlweP
柳楚杉指了指遠方集合點，「直走，不要被早餐吸引走。」
偏偏早餐區真的很香。
陸遠走到一半就被烤吐司的味道拐彎。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bnNF9sZ4
柳楚杉回頭，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陸遠。」
那一聲叫得很輕，卻很準。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aV3EZLwG
陸遠停下來，低頭看他。
「怎麼？」
「集合在那邊。」
「我知道。」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4Fr4RXfD
陸遠彎了彎眼睛，「但你抓著我，我就不會走偏了。」
柳楚杉立刻鬆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W7YC3FT7
「你自己看路。」
集合時，兩人站在隊伍後段。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7tEZ19Vip
老師在前面講今天的健行路線，陽光慢慢灑下來，山色一層一層亮起。
陸遠忽然湊近，小聲說：「昨天晚上，你沒有拒絕我靠近。」
柳楚杉一愣。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oZw6yyJl
「那是因為……帳篷很小。」
「原來如此。」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72FEENiy
陸遠語氣帶笑，「那下次如果不是帳篷呢？」
柳楚杉沒有立刻回答。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cry4gcM1
他看著前方的山路，又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那要看你走不走得穩。」
老師一聲哨響，隊伍開始前進。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H4UM8fQK
山路蜿蜒，陽光穿過樹葉落在兩人交錯的影子上。
陸遠走在前面，刻意放慢腳步。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cGxJRXQR
柳楚杉跟在後面，沒有再拉他的袖子。
但距離，始終沒有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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