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之後在肯辛頓宮的晚宴會變得更為溫馨,然而約克公爵夫人弗雷德莉卡殿下時隔多年重返倫敦,晚宴不可輕忽。
人們預期餐桌上,共有四位王室成員(約克公爵夫婦、肯特公爵、蘇薩克斯公爵)與一位皇族(陸韶)。
男性賓客有兩位公爵(馬爾伯羅、利茲)、一位侯爵(賀德勒斯)、兩位伯爵(史賓塞、菲茲威廉)以及一位子爵--莫白斯子爵(卡萊斯伯爵的長子、德文郡公爵的女婿)。女性賓由今日下午的貴婦人繼續參加,三位公爵夫人、四位伯爵夫人、一位子爵夫人,讓這場晚宴擁有了某種形式的嚴肅。
陸韶在下午時命人將翟冠和翟袍送回賀德勒斯公館時,一併取回了晚宴的衣服。她選擇了一件玉鈙藍壓印著羽毛紋路的外袍,細銀線勾勒羽毛的輪廓;對應的長裙是一襲孔雀裙,翠綠的孔雀尾羽,捻了金銀絲與蠶絲織就,彷彿孔雀華美的裙擺;她沒有換下珍珠耳環,而是選擇在英國第二次配戴她的俄羅斯紫金鹿首步搖冠。
穿戴好的她,看起來如山海經中某位古老的神靈,紫金鹿首孔雀身。
要緊的是,她選擇了一件晶石紫繡金線葡萄紋抹胸。穿著抹胸的她從正面看貼合英國風俗,如同英國貴婦在晚宴的穿著,大方典雅。這是徐朝宮廷貴婦常見的穿著,只是在洛陽時,羅伯特一個外國人可沒機會出席徐朝的宮廷夜宴。然而陸韶知道羅伯特對她充滿熱忱,稍後的晚宴必會緊靠著站在她身旁。考量到羅伯特比她高了近一個頭,羅伯特站在她身旁時,只要羅伯特視線低垂,她胸前美好的山巒景色在他眼中一覽無疑。
她知道,羅伯特會喜歡這個想法,這是他樂於承受的甜蜜折磨。他會欣喜若狂,卻也如坐針氈。
弗雷德莉卡殿下對於陸韶的第一眼是驚艷,她的眸光掃過陸韶的袖子與長裙,看出了孔雀似的長裙與羽毛印紋的廣袖。弗雷德莉卡殿下走了過來,香檳金的絲綢洛可可長裙如水波晃蕩。她微微一笑,走到陸韶面前,「殿下,都要您讓我嫉妒您的父母,皇太子和皇太子妃了。他們撫養了一位赫拉似的女兒。」
驕傲的孔雀是天后赫拉的象徵。
陸韶微微一笑,「我對於能榮耀我的父母感到喜悅,殿下。」
這時候會客廳只有兩位公主,弗雷德莉卡殿下微微低頭,看見陸韶的領口,抬起頭時,她臉上掛著微妙的笑容。「殿下,賀德勒斯勳爵會瘋掉。要不要我將珍珠項鍊送給您?」
「羅伯特會因此失去很多樂趣,殿下。」陸韶美好的臉上,滿是笑意。
弗雷德莉卡殿下未曾多言,臉上是類似的笑容,「也是,賀德勒斯勳爵還年輕,年輕人應該多多磨練耐性。」
她頓了一下,「如果我們未來多見面,我覺得,也許有一天,我會把賀德勒斯勳爵當成女婿看待。殿下,您太有趣了。」
或許羅伯特和陸韶不知道,然而弗雷德莉卡發自內心。弗雷德莉卡的父親早已駕崩,視為母親的養母暨伯祖母普魯士王后伊麗莎白業已駕崩,親生母親因為偷情被幽禁,從小缺席她的生活。她與丈夫的關係只能稱得上體面,又無子無女。長期隱居在奧特蘭宮讓她與英國的貴婦脫節,沒有密切的友人。她真的感到無趣。弗雷德莉卡僅需評估陸韶是否與她脾氣相投。或許英國人會為此感到不滿,然而這也是她的丈夫約克公爵僅剩的用處。讓約克公爵去擺平他們。若約克公爵令人失望,弗雷德莉卡身為普魯士公主,也不在乎英國人的心理感受。
如果弗雷德莉卡與陸韶的關係發展下去,也許有一天,她們能情同母女,羅伯特自然會被弗雷德莉卡視為女婿。
陸韶沒有立刻意識到弗雷德莉卡殿下的真心,她並不清楚弗雷德莉卡背後的傷痛。陸韶挽著弗雷德莉卡殿下的手,嘴角微勾,「我好奇羅伯特什麼時後會意識到他在玩一場遊戲,殿下。」
「殿下,您還年輕,或許還沒察覺,所有男人本質上都像潘恩,是個色鬼。」弗雷德莉卡殿下微微一笑,用摺扇輕輕抵住自己的下巴。「待會您站在我身後,我保證讓那群潘恩連靠近您的機會都沒有,只有賀德勒斯勳爵這個小色鬼繼續他的遊戲。他會不亦樂乎,殿下。」
貴婦人跟男人們進來時,他們看見兩位公主微妙而和諧的站位。香山郡主殿下微微側身,站在約克公爵夫人殿下身後,兩人的笑容愉悅而真誠。香山郡主殿下比約克公爵夫人殿下略高,因此能側身站在約克公爵夫人殿下身後,與約克公爵夫人殿下耳語。兩位公主的確正在談論某種讓她們都喜悅的事物。
這是一個保護的姿勢,約克公爵夫人殿下作為年長的王室貴婦,微妙地保護著年輕嬌嫩的香山郡主殿下。
在男人們進到房間時,約克公爵夫人殿下表情變得更為明顯,她的眼神直接暗示男人們應該留在原地。公爵以下的男人應該立刻向兩位王室貴婦與皇族鞠躬。
至於王室男性,弗雷德莉卡殿下知道怎麼對付他們。
她優雅地上前,在丈夫弗雷德里克靠近陸韶之前,就攔住他。「弗雷德里克,今日如何?」她沒等丈夫回答,繼續說話,「賀德勒斯夫人殿下讓我開始嫉妒徐朝的皇太子夫婦,他們擁有一位赫拉似的女兒。」她頓了一下,「若我們有一位女兒,我希望她彷彿賀德勒斯夫人殿下。」
無子無女同樣是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殿下的傷痛。他不只婚姻無子無女,連跟情婦在一起,也沒有一兒半女。他無奈而苦澀嘆氣,「這是神的旨意,我的夫人。」他挽著妻子的手,真誠地看向陸韶,並在陸韶微微屈膝時,點頭還禮,「歡迎您來到英國,殿下。人們知道黎明的伊俄斯降臨了倫敦的賀德勒斯公館。」
另外兩位王室公爵,肯特公爵愛德華殿下與蘇薩克斯公爵奧古斯都殿下,也被弗雷德莉卡殿下攔下。兩兄弟一頭霧水地向他們的二嫂行吻手禮。
人們知道弗雷德莉卡殿下沒說錯。眼前年輕的皇室女性,一襲孔雀寶藍色的外袍,一襲反映著孔雀華美尾羽的長裙,那孔雀尾羽般的長裙彷彿暗示了百眼巨人阿果斯的神話。香山郡主殿下頭頂的紫金鹿首步搖冠加深了人們的印象,尤其是那些第一次看到她參與晚宴的男人。若赫拉的信仰在當年從近東傳到遠東,或許真的就是陸韶的模樣。
陸韶仔細觀察到場的男性賓客。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殿下看起來確實是肯特公爵愛德華殿下的兄長,軍事化、嚴肅、更廣闊的頭皮,以及某種在社交場合中的魯直。他雖然感情生活中不太忠貞,但英國人熱愛他,如他熱愛著英國人一他唯一的不幸就是他的子嗣。馬爾伯羅公爵是個威嚴的老人,看起來受制於他的妻子卡洛琳夫人,顯然布倫海姆宮的主事人是公爵夫人;史賓塞伯爵乍看是善良的老好人,不像伯爵,更像教堂裡的中年牧師。
羅伯特在一眾貴族男性中看起來一頭霧水。他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被約克公爵夫人殿下擋在原地,不能自由靠近他的未婚妻。他一張俊美的臉上滿是困惑。然而他太聰明了,馬上就意識到約克公爵夫人實際上並沒有阻攔自己。他先是看向陸韶,獲得了她肯定的微笑,又看向約克公爵夫人弗雷德莉卡殿下。
弗雷德莉卡殿下對著他微微一笑,「安科塞斯,我高興你選擇了赫拉,而非阿芙蘿黛蒂。」
羅伯特一下子就高興了,在眾人戲謔的眼光中朝自己的未婚妻快步走去。
在走到陸韶身前時,羅伯特良好的視力立刻讓他明白這一切。他立刻頓住,臉色漲紅。他灰色的雙眸緊縮,彷彿海上一場正在醞釀的風暴,他視線微微低垂看向陸韶的領口,「耶穌啊,這太過份了…。」他小聲咕噥。
羅伯特知道自己看到什麼,他立刻明白為什麼古希臘人相信地母蓋亞孕育了山巒之神烏瑞亞。他以前不小心注視到部分山景,這次是他第一次見證了烏瑞亞完整的榮光,言語難以形容諸神的偉大。山巒的弧線優美,他肯定自己會在今晚的夢境中一手掌握這一切,在明日晨起時,站在阿芙蘿黛蒂的泡沫中悵惘。
他也立刻明白為什麼約克公爵夫人弗雷德莉卡殿下要求所有男性在進到房間內立刻原地站好。這是他羅伯特理應獨享的風光,而不屬於其他男性,哪怕他們是王子。他個人欠約克公爵夫人一次。他知道這違反自己的道德準則,雙眼視線卻忍不住低垂,用視線去描摹山巒起伏。
羅伯特非常慶幸,由於陸韶站在房間角落,他現在是僅僅正面陸韶,背對房間所有人。他知道他的慾念洶湧澎湃。他看向陸韶美麗的雙眼,用中文輕輕開口:「我突然覺得,我們在洛陽的夜晚錯過某種圓滿,我們應該帶著我們的血裔回到倫敦……或者在漫漫航程中,讓我們的種子隨著潮起潮落而孕育發芽。」
陸韶微微一笑,她微微低頭,看向羅伯眼中滿盈如滿月的慾望。她藉著羅伯特的遮擋,用兩枚孔雀展翅翡翠別針,扣住自己的外袍,用中文回答,「機不可失,勳爵。」
羅伯特鬆了一口氣,放鬆地微笑,烏瑞亞的榮光重新籠罩於山嵐雲霧之中,他的理智重回人間。他小聲咕噥,「我還需要撐兩分鐘。我現在轉過身,喬治那混蛋會嘲笑我,詢問我的裁縫是不是也負責為聖米迦勒製作劍鞘。」
羅伯特知道他現在該做什麼,他禮貌性地微微傾身,用一種小聲而眾人能清晰聽見的聲音說話,「親愛的,金陵的絲綢可能不足以應付倫敦夜晚的露水,要不要我派人去幫妳拿條羊毛披肩?」
「不用,等我用別針將披肩扣合起來。」陸韶微笑,知道他在演什麼,然而配合地演下去。
羅伯特轉過身來時看見海蓮娜夫人和利茲公爵喬治狐疑的眼光,羅伯特鎮定自若地看向母親與表哥,彷彿他說得就是事實。
弗雷德莉卡殿下敲了敲她的摺扇,輕輕感嘆了一聲,「真是可愛的一對夫妻。」她重新挽著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的手招呼大家入座。
在肯辛頓宮的晚宴中,座位仔細重新安排過。羅伯特因為與陸韶同坐,得以坐在馬爾伯羅、利茲兩位公爵之間,正對約克公爵夫婦。陸韶的左側是利茲公爵喬治,再過去是利茲公爵夫人夏洛特,羅伯特的右側是馬爾伯羅公爵夫人卡洛琳,再過去是馬爾伯羅公爵。約克公爵夫婦直面羅伯特和陸韶,這是公爵夫婦對陸韶高貴血統的尊重。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右側是利茲公爵太夫人凱瑟琳,再過去是肯特公爵愛德華殿下,而約克公爵夫人弗雷德莉卡左側是蘇薩克斯公爵奧古斯都殿下,再過去是賀德勒斯侯爵太夫人海蓮娜。史賓賽家族、菲茲威廉家族依照身份依序落座,由莫白斯子爵喬治與子爵夫人小喬治亞娜敬陪末座。然而以莫白斯子爵夫婦的身分,尚未正式繼承卡萊斯伯爵的爵位,且他們的父輩卡萊斯伯爵跟德文郡公爵都未獲邀,他們能在餐桌旁落座就是一種勝利。
在餐廳稍遠處,約克公爵夫人招來樂隊,演奏剛從維也納傳來的曲目:貝多芬的《月光》。樂聲如流水般傾瀉在房間內,如同月光傾瀉一地。
「我聽聞人們現在總是去往韋茅斯渡假,還把自己往海水裡泡,說是一種新興的療法。」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感嘆,「我聽聞在樸茲茅茲的海軍訓練時,常常能看見人們撲通撲通往海裡跳。」
奧古斯都殿下面帶微笑,「弗雷德里克,我相信我不是唯一一個這麼做的。」他看了一眼長桌末尾的莫白斯子爵夫婦,又看向羅伯特和陸韶。
莫白斯子爵和小喬治亞娜誠懇地點頭。
「你當初也親自體驗過了,弗雷德里克。」奧古斯都殿下補充。
「殿下,這風俗還是國王陛下帶人興起的。」羅伯特客氣地笑笑。「英國人效法王室風尚。」
「那倒是,我聽說阿蜜利亞打算在看完你們婚禮的服裝展示後就去韋茅斯。」約克公爵弗雷德裡克點頭贊同,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小弟,「親愛的奧古斯都,親自體驗過後,比起韋茅斯,我發現我偏好巴斯。」
「其實也不一定是韋茅斯。湖區、蘇格蘭高地自有風光明媚。」肯特公爵愛德華插話。
「那這樣,殿下。請容我邀請在座的各位造訪布倫海姆宮。」卡洛琳夫人笑著插話,「世人知道我們的好客。」
「我們歡迎所有真誠的客人。」馬爾伯羅公爵點頭。
「公爵大人,這樣不公平。」利茲公爵喬治笑著開口,「吉甫頓莊園的熱情好客素來倍受讚譽。」
「我相信利茲家族的好客,利茲向來倍受讚譽。」愛德華殿下點頭。
「要我說,英國最令人驚艷的建築可能是布倫海姆宮,或者是查沃茲莊園。他們壯美而瑰麗。」奧古斯都殿下插話了。
無論是馬爾伯羅公爵夫婦,或者是德文郡公爵的長女小喬治亞娜夫人都沒有掀起爭執的想法。
「殿下,承蒙安妮女王陛下恩典。」馬爾伯羅公爵語氣平靜。
「殿下,父親單純從事他的愛好。」小喬治亞娜夫人溫和微笑。
陸韶專注地品嚐著侍者送上來的餐點,彷彿暫時沒有參與討論。羅伯特悄悄用眼角餘光打量自己的未婚妻。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從小就在洛陽壯美的宮城中成長,洛陽皇城長福宮號三十六殿,離宮上陽宮稱六十四景。除非陸韶親自造訪布倫海姆宮,否則無論是布倫海姆宮或查維茲莊園,想讓陸韶驚艷是件非常有挑戰的事情。
「殿下,不知道您對英國的園林如何看待呢?」凱薩琳夫人好奇地看向陸韶。
陸韶放下餐具,微微一笑,「我聽聞英國最瑰麗的建築散落在英國的鄉間,既然我只見識過倫敦,我不應該對我沒見過的東西妄下論斷。」
約克公爵夫人安排的晚宴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晚宴的最後,約克公爵弗雷德里克殿下轉頭看向他自己的妻子,「親愛的夫人,拉特蘭府在你的計畫之內嗎?」
「弗雷德里克,」弗雷德莉卡殿下輕輕歎了口氣,「我還沒做好決定。我們再看看吧。」
離開了晚宴之後,直到了夜幕低垂,月亮已經悄悄接近天頂,這是睡神希普洛斯的時間。陸韶一個人坐在床前,靜靜反思自己。
今天傍晚,約克公爵夫人殿下弗雷德莉卡是這麼對陸韶說的:「殿下,您還年輕,或許還沒察覺,所有男人本質上都像潘恩,是個色鬼。」
陸韶心想,弗雷德莉卡殿下說的沒錯,她的未婚夫羅伯特是個小色鬼。
羅伯特在回到賀德勒斯公館後,很快就找了找到了兩人獨處的機會,邀請陸韶到花園散步。羅伯特臉色漲紅,散步時先是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看了一眼地上步道的鵝卵石,最後忍不住低下頭,湊在陸韶耳邊低聲而堅定地詢問,「布莉姬,我親愛的布莉姬。考慮到我們已經訂下屬於赫拉的神聖盟約,請問我是否有幸能請您將外袍上的別針移開?我祈求妳賜予我多一點樂趣。」
羅伯特雖然臉色幾乎跟蘋果一樣,然而神情專注而嚴肅,銀灰色如月光的雙眸注視著陸韶,滿是期待,彷彿他在期待著父母在聖誕節的禮物。羅伯特自然流露他孩子氣的一面。孩子不會輕易放棄他的糖罐,羅伯特也不會輕易放棄他特有的樂趣,他已經嘗到甜頭了。
「賀德勒斯勳爵,每筆交易總有其代價。」陸韶好笑地看著羅伯特濃墨重彩的銀色雙眸。
羅伯特臉色為難,紅潤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他十足天真。他似乎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籌碼,他先是看看月亮,又再次看向地面的鵝卵石,看看陸韶的眼睛,最後彷彿下定決心,專注地看著陸韶胸前的孔雀展翅翡翠別針。
「布莉姬,對你的男人,你感到滿意嗎?」羅伯特小聲而誠懇地問,他溫厚的大手,握住陸韶的手,壓在自己的左胸。
陸韶的手能感受到羅伯特的心臟在她的手下跳動,那是有力的份量與聲音。羅伯特似乎有些緊張,他的胸膛飽滿、硬實,是陸韶從未經驗過的感受。
陸韶看他堅持而肯定的模樣,彷彿在期待陸韶給予的肯定與贈禮。陸韶微微沈吟,輕輕咬著下唇,細想之下,決定再給這個小色鬼一點甜頭。畢竟這小色鬼是她親自挑選的丈夫。她們的婚姻在徐朝洛陽、在英國倫敦都已經是既定事實,只剩下最後一步,一段兩人都不清楚的路段。
羅伯特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拆下飽滿胸前的第一枚別針,他心滿意足地笑了。他視線微微低垂,彷彿在讚頌山脈之神烏瑞亞的榮光,哪怕他這次沒有見到烏瑞亞完整的壯麗。
「親愛的布莉姬,你這樣會寵壞我的。」羅伯特語氣誠懇,「你要知道,所有男人都像潘恩。而我,只是個普通的男人。」
陸韶在睡前下定決心,現在知道你也是一個色鬼了。小色鬼,你今日的禮物已經足夠,明日,你需要更努力才行。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ijGTOAIV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