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天使女兒 - 第五章第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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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難得的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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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斑馬線般的光影。

空氣中沒有平日早晨趕著上學的匆忙，取而代之的是烤麵包的淡淡香氣，和電視機裡傳出的、屬於兒童動畫的歡快配樂。

這份寧靜，是專屬於假日的饋贈。

咲希早早就起了牀，她身上穿著雪乃為她準備的、有著可愛兔子圖案的居家服，正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小小的身子隨著電視裡的卡通主角一同晃動，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專注而明亮。

對她而言，這份安逸的晨間時光，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最先學會的、名為「日常」的幸福。

餐桌旁，理人並沒有在趕稿，而是將昨晚那本深藍色的相簿攤開。

他從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幾張小時候與園長的合照，整齊地擺在桌上，像是在進行某種重要的儀式。

他凝視著照片中那個笑容溫暖的老婦人，指尖輕輕拂過那早已泛黃的相紙，眼神中滿是懷念。

客廳的氣氛本該是如此平和，直到理人不經意地一瞥。

「雪乃，妳...沒事吧？」

雪乃收起了她在外面、尤其是在工作時，那份彷彿能隔絕一切的冰冷氣場。

她安靜地坐在電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姿勢端正得有些過分。

雙手緊緊地交握，放在大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空洞地落在電視螢幕上，但理人很清楚，她根本沒有在看卡通。

她整個人，就像一座精緻但冰冷的雕像，散發著一股明顯的、名為「緊張」的氣息。

「不用這麼緊張啦！冷靜一點冷靜一點，」理人放下照片，試圖用輕鬆的語氣來安慰她，「時隔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回去看看了，不是很好嗎？」

他試著擠出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但是，成效好像並不高。

雪乃的肩膀只是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並沒有回應。

理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知道，自己這番輕飄飄的安慰，根本無法觸及雪乃此刻深埋心底的複雜情緒。

對他而言，回去是懷念，是探望。

但對雪乃……或許不僅僅是這樣。

（回去…真的好嗎？）雪乃的內心，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園長先生…會怎麼看現在的我？是那個總是躲在理人身後、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還是…一個已經能在電視上扮演各種角色的「演員」？我…有成為一個能讓她感到驕傲的大人嗎？還是說，在她眼中，我所有的努力，都只不過是小孩子在玩不切實際的遊戲？）

身為演員，她習慣了將真實的情感隱藏在角色的面具之下。

但在那位如同奶奶般的園長先生面前，所有面具似乎都會被輕易看穿。她害怕的，或許正是要被迫直面那個最脆弱、最不加修飾的、名為「望月雪乃」的自己。

理人看著妹妹緊繃的側臉，心中嘆了口氣。

他知道雪乃的要強，也知道她內心的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沒有再說那些無力的安慰話語，只是伸出手，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輕輕地、笨拙地，揉了揉她那頭雪白的長髮。

雪乃的身體僵了一下，但終究沒有躲開。

客廳裡，卡通的音樂依舊歡快，咲希回過頭，好奇地看著這對沉默的兄妹，清澈的眼眸中，映照著窗外那片晴朗無雲的、萬里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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