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早怒氣未消，周圍同事見她臉色不對，都識趣地噤聲繞道。直到快凌晨五點，霍晚玉才送她回陽間。她倒在床上睡了個把鐘，原以為很困，醒來時精神卻尚可，四肢甚至比平日更有力，像肉體有在替她睡覺。她如常上班，直到午休，叫住那位號稱「神婆」的女同事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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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算甚麼？」女同事把塔羅牌舖展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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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小聲道：「我與鬼有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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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翻白眼道：「這算甚麼問題？我還以為你想問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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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樣都問。」顧君早指着滿桌紫色塔羅牌，道：「是不是要抽牌？」女同事強忍笑意，一邊洗牌一邊道：「你想問哪條問題？」顧君早神祕兮兮地道：「我有機會遇到鬼嗎？」女同事忍俊不禁，道：「你按直覺，抽十二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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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自幼不信塔羅占卜，然而近日經歷過於魔幻，讓她不得不拋下成見，拿出百分之百的認真，靜下心，憑直覺選出十二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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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道：「你揭開牌。」顧君早依言揭之。女同事一張張仔細看，看畢後道：「牌面上看，你本沒有宗教信仰，也不信命和鬼神之說。但最近你遇上某些沒法解釋的事，讓你不得猶豫要不要相信以前否定的東西。」她指着一張牌，牌中女子披着白衣，獨自倚在迷霧繚繞的窗前遠眺。「你遇上的人，未必會害你，甚至可以說，他和你都在命運中等待着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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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白眼翻得老遠。等着霍晚玉？怎麼可能？她怎會等待一隻鬼？何況是一隻冷酷無情的鬼。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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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說中你的心聲？」女同事見她臉色變幻莫測，湊近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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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挺準的。」顧君早擠出一抹苦笑，道：「早知道早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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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得意一笑，道：「那趕緊的，看你最想知道的愛情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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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洗牌，女同事盯着牌面看了片刻，道：「怪了，你這麼漂亮，性格又好，可牌面說你桃花不多。你有拍過拖嗎？還是你太過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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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支吾道：「你就直說，我甚麼時候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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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推了一張「女皇」牌到她眼前。「你的正緣太強，強到把其他桃花全擋了……嗯，牌面上看，你今年會遇到正緣的，可能是同行，大概率在公司認識。老實交代，你對誰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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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往前推開整副牌，道：「我對誰都沒有興趣，我要求很簡單，只要Ben哥別罵我就可以。」女同事笑了兩聲，道：「這裏誰不被他罵？有時候我懷疑他控制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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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視一笑，午飯後順道逛了一圈商場。直至七時，顧君早下班，一部黑色的四人車停在路邊，車窗微降，露出霍晚玉清冷的臉，僅僅朝她遞了個眼神，便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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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同事好奇的眼光下，顧君早滿臉不情願拉開後座車門，冷聲道：「現在才八時，離上班還有四個小時，你在這裏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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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往倒後鏡飛瞥她一眼，道：「因為我要確保你會乖乖上班。」說罷，她已繫好安全帶，開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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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忍不住冷笑：「你是已死之人，還繫甚麼安全帶？真是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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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警察問話，是不是你來解釋？」霍晚玉見她鼓起腮子，又道：「拜託你說話之前，動動腦子，不然小丑只會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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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氣得臉紅耳熱，偏偏已上賊車，沒法抽身。她瞪着霍晚玉，暗暗發誓，終有一日要吵贏她，最好吵到她魂飛魄散。正當她幻想第一百次吵贏霍晚玉時，人家卻道：「下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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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回神，定睛一看，外面竟是自己最常光顧的大排檔。她肯定這絕不是巧合。她賭氣地道：「我不吃這家。」隨即撇下霍晚玉，快步到附近的商場，光顧其他連鎖餐廳，慢條斯理地吃麵，主打一個「消極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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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坐在辦公桌前時，才發現所有的抵抗在女人面前都輕如鴻毛。她原本已想好對策，打算實施一個「只出現，不工作」的擺爛策略，可還沒坐熱二十分鐘，霍晚玉便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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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你來，不是讓你偷懶，現在立刻約見客戶。半小時後，一號會議室見。」說罷轉身回房，只留下一臉錯愕的顧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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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她連會議室在哪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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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純粹揭過《冥通銀行大全》頭十幾頁，冥通銀行有甚麼具體業務，她一無所知。現在要她接客戶，簡直是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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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見她手足無措，眼底滿是同情。「霍總真是苛刻，明知你錯過入職培訓，甚麼都不懂，便要求你立刻接見客戶。這不是擺明了要看你出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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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背對顧君早的林國麟轉過椅子，笑道：「安君你這話就不對。這是霍總給她的機會。」這位正是香港區團隊長，目前手底下管着四名客戶經理。雖然顧君早和王安君目前還是直屬於霍晚玉，但培訓結束後，他便是她們的頂頭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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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翻出霍晚玉給她那疊標註「急件」的文件：「這不是機會，是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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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麟連忙道：「才來兩天，就敢亂說話，真厲害啊。」話鋒一轉又正色道：「不過，小顧，你可知我們部門是做甚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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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合上文件，道：「不太清楚，要不麟哥你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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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我麟哥。叫我阿麟就好。」林國麟把宣傳單張遞給她道：「這是我們銀行的核心產品。你可以把這裏當成陽間的銀行來看。業務部就是按客戶的需求推銷各類金融產品。你先看看，有甚麼不明白的都可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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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把單張一看，當場看傻了眼，十分驚愕。單張所列的產品不止有定期、還有保險和貸款等……這哪裏是陰曹地府？這簡直是把中環那些銀行原封不動搬進了地心。她有點接受不了，道：「那……我們是不是要寫授信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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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驚道：「是啊，你怎會知道的？難不成你生前是做銀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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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艱難地點了點頭，內心早已哭成淚海：「老天到底有多恨她，讓她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待在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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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連連稱羨道：「難怪霍總選你。你一定比我上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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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我甚麼都不懂，是銀行地底泥。」顧君早順勢拉王安君到一旁，低聲問道：「幫我個忙，我錯過了入職培訓，好多東西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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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見她煞有介事，即擺出一張嚴肅的臉孔，道：「說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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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道：「我們這些靈魂不是轉世無數遍嘛，按道理一早認識冥通銀行，為何還要舉辦入職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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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道：「正因我們轉世無數，若保留過去記憶，會精神錯亂。所以我們死後只保留最新一世的記憶。故每次死後，都會是一個新鮮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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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想起金魚只有七秒記憶，每七秒就是一條重新遊過的金魚，沒想到鬼都分新鮮程度。「那有沒有辦法找回以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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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君道：「可以，但手續極其繁瑣，還必須親自去地府申請並通過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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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陷入沉思，如果能恢復前世記憶，便能驗證霍晚玉所說真偽。可她現在的身份，哪去得了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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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神遊了，會議室預約了嗎？」王安君拍她一下，把她拖到電腦旁，給她示範一次。預約完成後，顧君早又問道：「我要如何約客戶？我都不知道我有甚麼客戶。」王安君點開客戶盤和聯絡方法，道：「看這裏，這個編號打過三次電話進來，想必是最急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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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嘖嘖稱奇，道：「那我如何聯絡他們？」王安君道：「用他們的靈魂編號。」顧君早小聲道：「哇君君，你實在太厲害，甚麼都懂。簡直就是我的導師。」王安君見她表情誇張，略嫌棄地道：「別說，你的導師是霍總，千萬別扯上我。再說我就不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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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見好就收，按上該客戶的靈魂編號，撥打電話，心想：「沒有Wi-Fi又沒有信號，到底怎樣連接對方？難不成靠念力通訊？」她還沒想明白，電話就很快接通，耳邊傳來一陣陣水滴聲，彷彿電話那頭正泡在冰冷的深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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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這裏是冥通銀行業務部打來的。關於您之前的諮詢，我們現在可以面談，不知您方便到銀行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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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頭傳來一把嗓音沙啞的男聲：「終於肯理我了。」顧君早心頭微沉，道：「一會兒請您到冥通銀行總行大堂等候，會有專吏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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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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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一掛，她火速翻開客戶檔案。剛看畢，霍晚玉的身影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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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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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現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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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霍晚玉每行一步，地磚就發出「咯咯」聲。「客戶甚麼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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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小步跟上，道：「他叫麥子聰，四世前是個拐󠄆子佬，已服完地獄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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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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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支支吾吾，她雖看畢檔案，但看歸看，明不明白就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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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見她閃爍其詞。「這裏的文字不是文言文，行文亦是現代中文，除了部分用字為陰間術語外，你理論上應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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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一向好勝心強，怎容霍晚玉貶低她。她重新思索那段文字，道：「他服刑完畢後，被轉劫所安排到畜生道輪迴三次，但因仍背有未清因果，估計未來一世，都會被安排到畜生道投胎。」說罷，眼神得意地看向霍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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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刻意刁難她，道：「你打算推銷甚麼產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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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顧君早還在思考客戶是如何接她的電話，腦子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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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讀過產品目錄嗎？想一想待會向他銷售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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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裏她罵上百篇，硬着頭皮推門入室。剛坐下，霍晚玉道：「待會由你主導會議。」顧君早一臉莫名其妙。霍晚玉逐道：「你在盈通銀行當客戶經理，想必很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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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公共關係科的職員已領着客戶進門。同時，有兩名陰差在門外把守，他們均直屬陰曹司，被外放在冥通銀行維持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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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反射性起身，見麥子聰一副猥瑣模樣，眉目寫滿怨氣，仍微笑示意，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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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聰冷哼一聲，道：「不是我天天投訴，你們會理我？」他啪地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道：「我知道我上上上上輩子犯過事，應該受到報應，可當年我也是走投無路，才會當上拐󠄆子佬。我現在也坐完地獄，轉劫所還不讓我投胎做人。我就問一句，你們能不能借點冥幣給我，抵掉那些陰債，好讓我下一世選個像樣的人家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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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語氣立時冷下來道：「正因你報應未清，才有陰債要償。我們如何給你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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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麥子聰怒拍桌子：「我當了三世畜牲還不夠？你們不是銀行嗎？不是該為客戶想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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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適時輕咳一聲，道：「麥先生，不好意思，我同事剛入職，對銀行不太熟悉。我代她向你道歉。」頓一頓後道：「銀行提供的陰債融資並非適用所有情況。我們須依據你身上的陰債與賬戶的情況做評估。以下是申請所需的材料，還請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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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資料清單遞給麥子聰。上面清楚列明：
- 個人檔案，含三世記錄、生平重大事件、死亡原因（由六案功曹出具）；
- 陰債總表，含因果債、誓願未完清單（由六案功曹出具）；
- 香火來源說明，含香火來源（由客戶提供）；
- 客戶申請說明書，含融資目的、投胎區域偏好、人生劇本申請意願（由客戶提供）；
- 轉世預備通知書，簡稱「輪迴路引」，含已被預排的輪迴線（如有）（由轉劫所出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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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麥子聰面有難色，她道：「轉劫所安排你何時投胎？」麥子聰道：「我還沒拿到路引。」霍晚玉道：「沒關係。你先回去準備文件，等資料齊備，我們再為你安排下一步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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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畢，霍晚玉召職員接麥子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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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關上後，霍晚玉轉身道：「你是客戶經理，職責是理解客戶需要，不是輸出內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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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嗆聲道：「這甚麼鬼銀行？明知他不是好人，還要幫他投好胎？」霍晚玉冷笑一聲，道：「陽間的銀行不也是一樣？為了業績，連垃圾基金都賣給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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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有。」顧君早理直氣壯道：「陽間的銀行再怎樣，也是因上司和業績所逼。可這裏是陰間，是管六道輪迴的地方，理應公平公正。竟然還賣起產品，簡直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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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如果你能設計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公平制度，我洗耳恭聽。但在你想出來之前，收起你那廉價的同情心，乖乖工作。在這裏，業績愈高，工資愈厚，你才能愈快攢夠贖金離開這張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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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看着霍晚玉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開始懷疑上輩子是不是和銀行做了甚麼貸款，因為她始終不相信自己會監守自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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