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是一個三房一廳，約一千二百呎的單位。顧君早二十歲那年掏錢裝修，將三房改為兩房，刻意放大客廳的比例，因為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舞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w0lzcqfr
入門右側是雜物房，裏頭堆滿行李箱、過季鞋子、拆過包裝的快遞盒等。她很少整理那裏，最多出門旅行才踼開一條通道把行李箱拖出來。右邊依序是廚房和浴室。廚房的鋅盤堆着未洗的筷子，冰箱則塞滿啤酒和果汁。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jF51Xr9Z
往前是長方形客廳，三人座沙發的對面是六十吋掛牆電視，電視下方有拆封了的遊戲碟、數個遙控器，以及一包吃到一半的牛肉乾。沙發和電視中間的位置則放置了一張長型茶几，是她平時用餐的地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XaGQ3ziM
沙發的牆後釘了一幅世界地圖，上面吊着賽車手套、滑雪鏡、潛水執照和一條高空彈跳的紅繩。她曾在澳洲玩笨豬跳失控落水，是這條紅繩救了她一命，因此被她掛在最醒目的位置。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gJ7bcUGW
客廳左邊是一個從地板直達天花板的展示櫃，擺滿她從世界各地搜刮回來的戰利品：日本的手繪扇、菲律賓的肥皂、印度的刺繡披肩、荷蘭的小風車、玻利維亞的毛氈，還有一排動漫手辦。每一隻公仔都嚴格按照尺寸對齊。除了客廳的三人座沙發，還有臥室的電競椅外，家裏便沒有其他椅子。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UMjDJNhI
霍晚玉坐在茶几邊角，伸手按住顧君早顫個不停的右腳，道：「若是緊張便說出來。不必逞強。」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efdyC7d1
顧君早撥開她的手，道：「我哪有緊張？」她昂頭走回臥室，幾分鐘後換上白色短衣與高腰牛仔褲。「走吧，不是要去那甚麼冥通銀行嗎？」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0sP1yHei
霍晚玉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沒說破，只伸出手，欲牽她一把。顧君早哼了一聲，雙手插進褲袋，道：「別裝好人。趕緊帶我去。還有我要知道你說的半年期，到底是甚麼意思？」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OYq2isKv
霍晚玉沒有做聲，走到大門前，指着門柄道：「我改動了門柄，左扭往陰間，右扭往陽間。我都在上面刻得清清楚楚。」然後在她面前示範一次。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7F9KzSOG
原本的石階路變成一條泛着暗光的隧道，兩側由流動的光絲組成，如一個巨型的萬花筒。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kv9KgQ3n
「記住，冥通銀行在左邊。」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ldDdy2UR
顧君早往右邊瞥了一眼，道：「右邊通往何處？」霍晚玉道：「莫要八卦陰間的事情。」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2sR5HjvU
顧君早撇了撇嘴，隨她往前走。在隧道末端，霍晚玉忽然停下，轉身看她一眼，道：「出去前，記得閉上眼睛。不然青蛙會爬你身上。」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7JRn4Nzi
「甚麼！青蛙！」顧君早登時跳起，四處張望。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HKmkbvVV
「所以啊……」霍晚玉嘴角微微上翹，道：「你要乖乖聽我的話。」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fJx231vO
「你唬誰呢？」顧君早嗤了一聲，道：「若我現在回頭，你是不是能變出青蛙？來啊霍晚玉，我想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5kOpFaUR
「我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有這種癖好。」霍晚玉一本正經道：「奈何我能力有限，沒法變給你看。不過君子成人之美，我明天請陰差幫你房間好好佈置一番，保證讓顧小姐滿意。當然，若顧小姐現在想看，大可張着眼睛走出去便是。」說罷，越過光網。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Zhh2PUmF
顧君早眼見霍晚玉消失眼前，心頭一陣抽緊，回頭望了眼黑暗中的家門，思緒萬千，一咬牙，終閉着雙眼邁過去。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CC2zHK7n
「可以張開眼了。」煩厭的聲音再次傳來，顧君早既羞且怒，道：「我是怕被光刺傷眼。」霍晚玉不置可否，徑自往前走，邊走邊道：「跟上，走丟了就回不去。」顧君早快步跟上，怒瞪她一眼。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6OfhKs8R
眼前赫然是一座極具古韻的中式建築，彷若從歷史劇中凌空落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71dlnU7T
冥通銀行是陰間社會經濟的重心，坐落在夜央場44號，以三大殿和左輔右弼的角樓為主體。三大殿依次為建福殿、保和殿與敬思殿，三殿同列在中軸線上，以建福殿和敬思殿為主，分踞首尾，中間為矮小的保和殿，形成「工」之形佈局。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ODaTZXYA
顧君早完全是目瞪口呆，所有心神都被這前後起伏，變化有致的建築群吸引。哪想到陰間第二站是一座雄偉壯觀的古殿？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S47PM3Vx
她上下打量，只見紅磚綠瓦，飛檐翹角，如翬斯飛，門前蹲坐兩尊鐵鑄石獅，雙目圓瞪，氣勢森嚴，像隨時會撲下來噬魂。兩端有玉石欄杆，正門中央高懸藍底金字匾額——「冥通銀行」。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MgSD4l77
正門兩側各站一名陰差，二人身披鐵藍長袍，領口和䄂口繡有銅紅色滾邊，除頭上黑帽繡有金絲銅錢外，裝束與剛才在冰山地獄門前見到的不無二致。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k1rGKrDK
顧君早緩緩拾級而上，動作像開了0.5速，抬頭仰望殿頂簷角，但見左右各立着五隻叫不出名字的奇獸，不是陽間常見的仙人走獸，倒像某種該在地獄看門的東西。但她認得最前端為一個騎鳳的仙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h7c1vg20
霍晚玉沒催她，讓她一飽眼福。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qDZIECTn
再往前，她細看屋面的裝飾。斗拱交錯而統一，彩畫主要以紅、綠、藍為主，色澤鮮明得像是剛剛才刷上去，沒有半點褪色。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AarMImbm
踏入正門的一瞬，顧君早微微失神。她以為裏面就算不是陰氣森森、滿布白幡的幽室，也是一個古式古香的殿堂，豈料竟是一座光線柔和、佈局現代的大堂。地面舖着石灰磚，天頂挑高，整體格局與她熟悉的分行相差無幾。前方是一排分行櫃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Kv6djQI4
職員身穿黑色西裝，䄂口與領口是翠綠色滾邊，胸前的徽章印有五枚銅錢組成的循環圈，正有條不紊地引導「客戶」辦理業務。櫃台亦分「一般客戶」和「優先理財」，後者更顯金碧輝煌。前方有幾名客戶，有的手腕上還繫着醫院的識別帶，有的卻仍穿着壽衣，還有一名中年男人胸口塌陷，像被重物壓過。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1oqOmaFR
顧君早再次呆若木雞，這是披住古代皮的現代餡？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wZS6rmeu
她目光掃到牆邊的䄂珍壁爐，那裏正吐出輕煙，形制與她在陰間酒店見到的「獸口」如出一轍。她隨即小聲問道：「這是甚麼？」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ynCBSdjA
霍晚玉見她臉上恐懼的稍稍退散，目中被好奇心充盈，逐道：「是亡魂的食糧。陽間街祭的香火會透過壁爐排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bEggq7it
顧君早但覺所見事物新鮮有趣，看得目不轉睛，恐懼逐漸被這座銀行荒謬的秩序感取代。隨霍晚玉往右側通道行去。盡頭有一道厚重的大門，門前立着一塊墨色石碑。只見石碑通體寒光淌淌，碑面浮雕着一個浮光的凹糟。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kIY5peSq
「記住。」霍晚玉走至碑前，將手錶覆上凹糟。只聽「喀哢」一聲低響，頭頂的燈籠隨即亮起燭火。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XcoexK4k
霍晚玉推開大門，眼前豁然是一座寬闊廣場，青石墁地，中央矗立着建福殿，殿前左右是兩道抄手遊廊，曲折蜿蜒。廣場上偶有亡魂來往。顧君早偷偷打量，發現他們人模人樣，除了衣着古怪，年代錯雜外，竟瞧不出半點「鬼」樣子。沒有青面，沒有獠牙，沒有傳說中的長舌頭。她不由得想：「原來陰間的市民，長得跟陽間也沒兩樣。」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i3vYB3cC
這裏沒有風，亦不局促，卻有讓人置身牢獄的感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RAP3u4zy
顧君早跟着霍晚玉踏上抄手遊廊，朝保和殿走去。廊道兩側不時出現岔口，通往不同的殿宇院落。殿內劃分出好幾個區域，整體設計如現代機構般分明，但殿宇結構仍是古代格局，梁柱斗拱層層相接。門口立着一面影壁，上面清楚標示各部門的位置：運營部位於主殿，鬼力資源部設於延春堂，資料庫管理部在文淵閣，冥務部則在積月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9KEShjcI
顧君早望到這些部門名稱，除了那個「鬼」字和「冥」字外，完全想像不出此處是陰間，是鬼魂流連的地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STrU0wTK
霍晚玉領她往右側的延春堂走去，上方藍底金字匾額，左書「鬼力資源部」，右書「延春堂」。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yUGWSq6O
推門而入，裏頭是接待櫃台，兩位女職員端坐其後。她們見了霍晚玉，微微點頭。霍晚玉也點頭回應，腳下不停，熟門熟路地領着顧君早走進走廊深處一間空著的房間。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2IaeR650
房間有一張長枱和四張椅子，是典型會議室的擺設。就在顧君早四下打量時，霍晚玉不知從哪裏變出一疊文件，啪一聲放在桌上，道：「這是你的合約。上班時間是晚上十一時至早上五時。」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cNf35Y1v
顧君早數了數，六小時辦公時間比陽間更人道。「你們鬼魂早上不上班嗎？」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MuJzcA4n
霍晚玉道：「亡魂不會有睡意，但會疲勞。直白的說，靈體是一種能量，無休止的工作會消耗能量，最惡劣時會影響魂魄的穩定。所以我們走的是輪更制度，用於維持二十四小時營業。」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mNSfrmKH
顧君早見文件黑邊銀紙，字跡凹刻，不禁孤疑這玩意會否有毒時，便聽見霍晚玉催促她道：「上面已寫好你的名字、靈魂編號和入職時間，沒問題就簽。時間不等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YWRWa0Ba
顧君早不情不願拿起文件，匆匆掃了一眼，見上面都是中文字，內容跟陽間的僱傭合約別無二致，上面也醒目地標示着合約會在2024年9月19日終止 。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OkbsUZ16
「甚麼是靈魂編號？」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x40rri3N
霍晚玉道：「每個靈魂，不論生死，都有一組獨一無二的編號，用來記錄該靈魂千百年來所有的足跡。」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wzzvrNpd
顧君早眼前一亮，道：「那我豈不是能查到上輩子的事？」霍晚玉沒瞞她，簡要地道：「理論上是的，但只有死亡狀態的靈魂才具查閱權限。」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iXayAyOd
顧君早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把合約上下看了兩遍，道：「陰間為何要開銀行？」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ogwKcWbH
霍晚玉道：「你那麼聰明，我相信用不了幾天，便會想出答案。」顧君早冷笑一聲，道：「看來你迫不及待想我入職呢。」霍晚玉道：「早點簽約，早點結束，對你不是好事嗎？」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SLn519B1
「那筆呢？」顧君早雙手抱臂。「沒有筆，我怎麼簽？」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AgIFCvQw
霍晚玉取出一支細長白筆，筆頭鈍圓，遞給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VtukRrGL
顧君早把筆玩弄了一會，此筆沒有墨水，好像一支粉筆般。她沒問甚麼原理，只往文件上簽，見文件上果然出現她酷酷的簽名後，忍不住問道：「誰能認出我的簽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Sfz9EutJ
霍晚玉道：「這支筆能辯認簽字人的靈魂編號。」她在儲物櫃取出一件軍綠色滾邊的黑色西裝，道：「這是你的行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jsj1OQCO
顧君早撇了一眼那西裝，再打量霍晚玉，見對方不像其他銀行職員般穿戴整齊的黑色行服，而是穿了件貼身的黑色蕾絲旗袍。旗袍剪栽合身，䄂口繡着纖細滾邊，領口以古銀色繡釦扣緊，最惹眼的是那一層繁複的黑絲鏤空花紋，若隱若現地包裹鎖骨與手臂間，完美凸顯她玲瓏浮凸的身材。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K2H2yzUe
她不願承認這件旗袍與她達到人衣合一的境界，質問她道：「為甚麼你不用穿行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xxQmFE5f
「我的職級不需要我穿。」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DGgz8KD9
「你甚麼職級？」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WSQIGZZB
「稍後你便知道。隨我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WJeLJlaa
霍晚玉領她朝建福殿前去，殿門前上方藍底金字匾額，左書「業務部」，右書「建福殿」。整個殿的體積比剛才的保和殿都要大一倍。在殿門前，顧君早已聽到嘈雜的聲音。門口立着一面影壁，上面同樣標示各部門的位置：業務部位於主殿、保險部於回福堂、產品部於逐香樓、特別資產管理部設於誠肅堂，公共關係部在三友軒 。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2381lKlF
顧君早瞠目結舌，倒吸一口涼氣，這根本就是現代銀行的架構。望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腦海不期然想起在陽間的同事老闆和積壓了幾星期的工作，差點就要當場去世。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KCdpUWPS
她顫抖着腳，隨霍晚玉走到門後。眼前景象與陽間辦公室一模一樣，白色的燈光和林立的隔板，每位職員有一張獨立的辦公桌，桌面上不是堆滿黑邊銀紙，便是擱着一台電腦。職級愈高，位置愈靠後，更甚者有獨立房間。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hKR5VePy
她頓時有種錯覺，彷彿自己不是在陰界，而是在盈通銀行。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s2nDJwl2
來往的亡魂穿梭其間，步伐匆匆，一見到霍晚玉，皆恭敬稱她一句「霍總」。顧君早每聽一次，心裏就不舒服一次。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VkQj1otC
「這裏是冥通銀行的業務部。」霍晚玉語氣平穩道：「因為你在陽間做類似的工作，故安排你在此處任職，好讓你易於上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NfJ9doT9
顧君早脫口而出道：「這裏為何會有電腦？別告訴我，鬼也要用電腦？」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s4DFwu4o
霍晚玉不快不慢地道：「陰間與時並進，要不然新入職的亡魂無法適應過去的工具。我行很人性化，哪個年代來的魂，便用那個年代的工具。所以你會看到，某些亡魂用紙筆，某些用算盤。當然，若你想效仿前輩，也可以選擇用毛筆。隨你喜歡。」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l1aVj3au
顧君早聽落有理。片刻後，她道：「這裏要跑數嗎？」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N1oDh5Mg
「當然要。」霍晚玉滿眼望向那些忙碌的下屬，道：「否則怎麼升職？這兒的業績關乎你的工資。但你不用急，具體工作內容，我稍後會給你入職手冊，你慢慢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tqymOcbb
顧君早腳步一頓，覺得此刻所見皆是荒謬，誰能想到人死後，仍要營營役役工筰。她半諷半真地道：「那工資呢？」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KkUKyN0J
霍晚玉見她逐漸接受眼前所見所聞，語氣也柔軟起來。「放心，我行不會待薄你。你會賺得應有的工資。在陰間，冥幣是唯一合法通行的貨幣。冥通銀行亦是唯一管理冥幣的機構。此處份屬亞太區總部，亦是總行。」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dmyw7tHW
兩人繼續往裏走，霍晚玉指着一間黑玻璃的房，道：「這是香火間，亦是陽間所說的茶水間。」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NRQ2gcY6
顧君早向內探了一眼，只見裏頭數名職員正抽着白煙，不禁納悶。霍晚玉看出她的疑惑，道：「那是香火，是亡魂的食糧。」見她仍是白衣牛仔褲，逐道：「穿上行服，隨我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2pvW5koe
顧君早注意到周圍甚少職員穿行服，本欲拒絕，可對上霍晚玉那雙含着不容置喙的眼神，心口沒來由地一悶，唯有乖乖換上行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GuN06Nl7
二人穿過走廊，繞行數區，直到見到「香港區」的牌子後，轉入左邊，一路走到底，盡頭是一扇珍珠白的房，門牌赫然寫着霍晚玉的名字。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mymjVSKc
「你的位置就在此處。」霍晚玉指着一張空的辦公桌。然後喚隔壁座椅的男同事過來。「她是今屆最後一位培訓生，顧君早。待她培訓結束，我會安置她到你團隊。以後辛苦你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y4dFZt0i
那男同事連聲說：「不辛苦，應該的。」霍晚玉道：「這是香港區的團隊長林國麟，手底下有四名客戶經理。待你培訓結束，便是由他來帶你。」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FVFH11hL
顧君早面帶銀行訓練出來的從容與自信，眼神則悄悄掃視全場，暗自盤算這些「同事」的來歷。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7ppqlfzZ
寒暄畢，霍晚玉轉身引她入房。門「咔噠」一聲合上，顧君早在那張嶄新的辦公桌前坐下，座椅柔軟，椅背微微彈性，比她在陽間銀行用的那張更舒服。桌上有一部銀白色的電腦，型號貼得上近年陽間的最新款。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M4yLv62V
她視線往後掃去，只見霍晚玉身後的書櫃上整齊擺放各類書冊：《陰間授信指引》、《合規與風險》、《靈魂信用評級與道德評分》等。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7nHmi5EJ
霍晚玉待她打量一周後，才開口緩緩道：「冥通銀行每兩年舉辦培訓生計劃，用於培養管理層，入選者皆是萬裏挑一的人才。其中兩位最優秀的，由我負責培訓並須直接向我報告。你是其中一位。但不是因為你優秀，而是……」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JAimgLQ6
「你上輩子在這裏任職時，做假賬及挪用冥幣。直到近期我翻查賬目時才發現漏洞。」她眼睛定定落在顧君早臉上。「而你那筆帳……恰巧掛在我名下。所以我特別召你回來，打工還債。」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7a6umDtO
顧君早微微挑唇，像是笑了一聲。從她第一天見霍晚玉起，就察覺對方總是有意無地挖苦她，如今總算知道原因，原來是因為她連累到對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eDQXm2cO
「只是陰間有一條硬性規定，活人不得進陰間，更遑論在銀行工作。可我計算過，即便扣除你賬戶裏的冥幣，亦不夠償還當年你挪走的那筆錢。除非現在開始還。只要你留在這裏，半年時間，便可彌補部分損失。」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HgHYOF0A
「活人不得進陰間。」顧君早咀嚼這句話，像找到把柄般道：「那你如何帶我進來的？」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uudgEGEl
霍晚玉漫不經心地道：「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rTGIkc5T
顧君早聽得這是一場豪賭，立刻直言不諱道：「換句話說，你在玩火。你為了保住烏紗，不惜冒險帶我進來，對不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ILaiTuue
「沒錯。但我亦在救你。若你今世死後，這筆帳被地府查出，依照審判，你會直接墮入第五殿。我現在帶你進來，是給你一個補償的機會，趁地府發現之前補上。如此你我都能全身而退。」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xCYnDXLh
顧君早深知此刻無法驗證霍晚玉的話，故難以說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IcRZMVjm
霍晚玉從抽屜取出一本黑封銀字的小冊子，推至她手邊，道：「這是冥通銀行內部職員使用手冊，從部門職責到薪酬架構、職階晉升，全都寫得清清楚楚。你可以慢慢看。」她聲音突然微沉：「還有請你記住，切勿向任何靈魂透露你的身份，否則萬劫不復。」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sGKKo3hK
顧君早盯着她，冷冷開口道：「句句都是血腥味，你可真夠髒的，霍晚玉。」
ns216.73.216.141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