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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回到Leon和Anastasia兩位大學生上。
機械龜再度陷入沉默的休眠狀態後,Leon和Anastasia在廢墟裡又待了整整一天,試圖從散落各處的殘骸中尋找更多線索,卻始終一無所獲——那些屬於構裝體的殘骸早已風化得看不出任何有價值的訊息。唯一能確定的,只有玄武留下的那句「它仍在等待」,像一根刺扎在Leon心裡,怎麼都拔不出來。
「我哋唔可以成日喺度逗留。」Anastasia坐在一塊斷裂的石柱上,望著逐漸西沉的太陽,「呢個世界咁大……我哋連自己而家喺邊都唔知,遲早要諗辦法搵人問吓路。」
「你想搵邊個問?」Leon苦笑,「你見到附近有其它人類存在嘅痕跡?」
「都唔係完全冇。」Anastasia想了想,「前日我哋喺呢度嘅高處望過,西面隱約有座殘破嘅高塔輪廓。雖然遠,但至少證明呢個世界唔止我哋兩個同埋一隻機械龜。」
Leon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西面地平線上確實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塔形輪廓——那是他們幾日前登上一處高地眺望時曾經留意到的景象,只是當時體力有限,並未真正前往查看。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想像中的科幻機械聲響,而是實實在在、屬於冷兵器時代的馬蹄踏地聲,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
「你聽唔聽到?」Anastasia猛地站起身。
「聽到。」Leon瞇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塵土揚起,一隊身披銀白色鎧甲、手持長槍的騎士,正策馬朝著這片廢墟疾馳而來,為首的騎士盔甲上,繡著一枚以四方神獸環繞聖火的徽章,與那頭沉睡機械龜龜甲上的紋路,隱隱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相似感。
「終於有人類喇。」Anastasia鬆了口氣,下意識就想舉手示意。
「等等。」Leon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唔覺得佢哋嘅裝備同呢度嘅廢墟格格不入?」
Anastasia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那隊騎士的行進路線,並非隨機的巡邏,而是筆直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而來,速度快得不像是偶然路過。
「佢哋係嚟搵我哋睇黎。」Leon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唔會啩……」Anastasia嚥了口口水,「我哋啱啱先嚟到呢個世界,仲未同任何人接觸過,點會有人專登嚟搵我哋?」
「我唔知原因,」Leon迅速環顧四周,尋找可以躲藏或逃離的路線,「但佢哋嘅方向太準,唔似係巧合。」
為首的騎士已經策馬衝到廢墟邊緣勒馬停下,銳利的目光掃過兩人,聲音透過頭盔傳出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以神聖帝國之名,兩位涉嫌與封禁之地的構裝體產生異端連結,即刻放下抵抗,隨我等回聖殿接受審查。」
「構裝體?異端連結?」Anastasia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哋咩都唔知呀大佬!」
「無需狡辯,」騎士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爾等手腕上的印記,已是鐵證。」
Leon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尚未完全褪去的螢光紋路,瞬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他們不是隨機遇上的巡邏隊,而是專門為了這股「異端印記」而來。
「走。」他低聲對Anastasia說。
兩人幾乎同時轉身朝著廢墟深處狂奔而去。身後傳來騎士們憤怒的呼喝聲,以及馬蹄加速追趕的震動。
「佢哋有馬,我哋冇!」Anastasia一邊跑一邊喘著氣喊道,「點跑得贏!」
「我知!」Leon的腦子飛快運轉,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這片廢墟遍佈著狹窄的斷牆縫隙與大型機械殘骸,對於騎馬的追兵而言,反而是一種天然的限制,「西面嗰座塔嘅方向,通道應該會窄過呢度,馬入唔到!就算搵唔到人,起碼可以拖延!」
兩人拐進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殘牆夾縫,朝著那道遠遠的塔形輪廓方向奔逃,身後傳來馬匹嘶鳴與騎士咒罵的聲音——正如Leon所料,戰馬無法穿過如此狹窄的通道,幾名騎士被迫下馬,改為徒步追擊,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佢哋落咗馬!」Anastasia回頭望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但很快又皺起眉頭,「不過就算落馬,佢哋著晒盔甲,體力應該都好過我哋……我跑唔到幾耐……!!」
Leon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拖延,絕非長久之計。他們對這片廢墟並不熟悉,盲目奔跑遲早會被逼入死角。
「我哋唔可以淨係跑。」他喘著氣說,「要諗辦法拖延佢哋,或者搵地方甩開追蹤。」
穿過夾縫後,眼前是一片散落著大量金屬碎片的開闊地,Anastasia的目光忽然落在不遠處一堆殘破的機械裝置上——那是他們昨天路過時,曾經簡單研究過的一組疑似「動力核心」的殘骸,外殼雖然破損,內部卻仍殘留著微弱的能量反應。
「Leon,」她眼神一亮,「你記唔記得琴日嗰堆機械殘骸,你話入面仲有殘餘能量?」
「記得,」Leon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你想引爆佢?」
「唔使引爆咁誇張,」Anastasia已經快步跑向那堆殘骸,一邊解釋,「淨係要令佢釋放出足夠嘅能量波動同埋噪音,製造一場『意外』,等佢哋以為我哋喺呢個方向出咗事,爭取時間。」
Leon立刻會意,兩人合力翻找那堆殘骸,Anastasia憑藉著考古訓練出來的細緻觀察力,很快找到了殘骸內部一處還算完整的能量節點。
「呢度。」她指著一處外殼裂開的接口,「如果我哋將裡面殘餘嘅能量强行短路,應該會觸發一次小規模嘅放電反應,聲音同閃光都會好誇張,應該可以瞞過佢哋。」
「你點知咁多關於呢啲機械嘅嘢?」Leon一邊按照她的指示動手,一邊忍不住問。
「考古學唔淨係挖嘢,」Anastasia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語氣裡難得帶著幾分認真,「仲要識得判斷唔同年代機械結構嘅運作原理,先至知道邊啲文物可以郁,邊啲唔可以郁。呢方面,我都認真讀過唔少書。」
兩人合力操作之下,那組殘骸忽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閃光與尖銳的電流聲響,伴隨著一陣白色的濃煙,瞬間瀰漫了周圍一大片區域。
「而家!」Anastasia拉著Leon的手臂,趁著濃煙的掩護,悄悄繞到另一側的殘垣後方,壓低身子躲藏起來。
身後很快傳來騎士們驚呼與咒罵的聲音——「嗰邊有爆炸!」「佢哋响嗰個方向!」腳步聲與呼喊聲朝著閃光與濃煙的方向湧去,完全偏離了Leon與Anastasia實際藏身的位置。
兩人躲在殘垣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直到那陣紛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才敢稍微鬆一口氣。
「得咗。」Anastasia壓低聲音,臉上卻難掩一絲緊張後的僥倖笑意,「佢哋起碼會俾嗰堆殘骸拖延幾分鐘。」
「你頭先反應好快。」Leon由衷地說了一句。
「梗係啦,」Anastasia挑眉,語氣裡帶回了幾分她慣有的驕傲,「我地讀嘅係考古學,唔係得個攞住支掃掃下化石果d咁簡單,對付呢啲舊時代機械……。」
Leon失笑,卻沒有反駁——這確實是他此刻由衷感到慶幸的一件事:身邊這個人,除了是一個純粹依賴他保護的同伴,而是一個能夠在關鍵時刻靠自己的專業知識,扭轉局勢的夥伴。
「不過呢個方法唔可以用兩次。」Anastasia的笑意很快收斂,語氣重新變得凝重,「佢哋好快就會發現受騙,而且……」
她頓了頓,望向遠方,「佢哋話我哋『異端連結』,即係話,呢個世界對我哋而家嘅狀態,已經有一套完整嘅認知同律法。我哋唔止要應付眼前呢班追兵,仲要諗清楚,呢個世界背後到底係一個點樣嘅體制。」
Leon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遠處那座沉睡的機械龜依然佇立在廢墟中央,龜甲上那圈微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而更遠的西面,那道模糊的塔形輪廓,依然靜靜矗立在地平線上。
「無論係咩體制,」他緩緩開口,「顯然佢哋將我哋同嗰隻機械龜睇成同一種威脅。」
「即係我哋而家,」Anastasia苦笑,「一穿越過嚟,就自動變成咗呢個世界嘅通緝犯啦?」
「無錯!」Leon望著西面那道輪廓,語氣裡多了一分認真,「頭先果段路,證明咗一件事——呢種狹窄嘅地形,係我哋目前唯一嘅優勢。如果嗰座塔嘅結構真係好似我哋估計咁,窄巷更多,或者附近仲有其他人,對我哋嚟講,可能係一個比呢度更加安全嘅落腳點。」
「你意思係,」Anastasia挑眉,「我哋唔留喺呢度,索性去嗰邊?」
「唔一定要長留,」Leon搖頭,「但至少要去睇清楚。呢度除咗機械龜就乜嘢都冇——我哋需要嘅,唔止係一個可以匿藏嘅地方,係人、係情報、搞清楚呢個世界究竟仲有邊啲人同我哋一樣唔屬於呢度……應該唔會只有我地由香港穿越過來吧。」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朝著西面那道塔影的方向,繼續前行。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滿地散落的金屬殘骸之上,彷彿也預示著,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一條遠比想像中更加艱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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