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穩定下來後，眾人終於重新踏足那座半塌高塔附近的空地——這裡是他們穿越以來，唯一算得上熟悉的地標，糧食與清水，也早已在連日的戰鬥與趕路中，消耗殆盡。
「我哋淨係剩返兩塊乾糧。」Mason翻著背囊，語氣裡帶著一絲愁苦，「仲有嗰半支水，都唔知捱唔捱到聽日。」
「呢個係遲早嘅問題。」Lucas蹲在塔基前，望著地面上那些他這幾日陸續留意到的怪物出沒痕跡，「我哋一直靠打怪同摘野果撐住，但呢個唔係長遠辦法。」
Leon從旁邊的殘垣走過來，手裡把玩著那塊金屬板：「我同Anastasia呢排都喺度睇緊附近嘅地形，如果要搵補給，往東邊應該有機會搵到人煙。」
「你哋見到有村落？」Isaac立即追問。
「唔敢肯定，」Anastasia接過話頭，「但我哋喺一堆殘骸度，搵到一啲，明顯係人手打造嘅陶器碎片——呢種燒製手法，好似仲有人喺用緊。」
「進入人類聚落，」Selene冷靜地分析，「風險在於，我們的外貌與言行，未必能與此地居民融合。」
「你講得啱。」Lucas點頭，「我哋而家嘅裝束，太顯眼——尤其你哋三個。」
Seraphina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由原生菌絲組成的裝束，依然殘留著戰鬥痕跡，若有所思：「我哋需要，重新換一套衣服。」
「仲有，」Sylvia插嘴，眨了眨眼，「我哋可能要諗定個身份，總唔可以話自己係，突然由天上跌落嚟嘅人。」
眾人圍坐在一起，商討著具體的行動方案——先入城採購補給與便服，同時盡量避免暴露來歷，這件事，此刻，比起打怪反而更需要小心應對。
商議的過程中，Lucas忽然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講起來，」他望向那座半塌高塔，語氣裡帶著一絲，這幾日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我哋喺呢度打咗成十幾日交，怪物數量，一直冇明顯減少嘅跡象。」
「你意思係？」Anastasia皺眉。
「我諗緊，」Lucas緩緩開口，「呢啲怪物其實究竟係邊度嚟嘅？呢一帶，除咗呢座塔，冇任何其他明顯嘅棲息地，但怪物卻源源不絕。」
眾人聞言，一時語塞——這幾日，大家忙於應付眼前的戰鬥，倒真的沒有深究這個問題。
「你有咩發現？」Leon問道。
「我留意咗幾次，」Lucas望向塔基深處那道陰影，「每次怪物出現之前，塔基入面，都會傳出一種好微弱嘅震動，好似……有規律咁樣，一浸一浸噉，唔似係自然嘅嘢。」
「震動？」Isaac立即追問，「你確定唔係自己嘅錯覺？」
「我今次唔係亂up，」Lucas罕有地認真起來，「我留意咗幾晚，每次個震動一出現，隔幾分鐘，就實有怪物冒出嚟——太過準時，唔似係巧合。」
Isaac若有所思地點頭：「如果你講嘅係真，咁確實，值得深究。」
「我懷疑，」Lucas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沉穩，「呢座塔，可能係一套自動防禦設施——同共感菌絲一樣，係緊急方案。」
Anastasia接口，語氣裡帶著考古學者慣有的縝密，「呢座塔本來嘅設計目的，係持續偵測威脅，一旦發現，就自動生產出低階嘅防禦生物，去驅趕敵人？」
「差唔多係咁。」Lucas點頭，「但戰爭結束得太突然，恐怕，冇人真正向呢套設施，發出停止指令——佢就咁樣，一直運作到而家，見到任何陌生嘅能量訊號，都當成威脅，機械式咁樣，不斷生產怪物。」
「呢個推論，」Leon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考古人聽見「遺留設施」四字時，特有的興味，「同我哋喺舊遺跡度見過嘅其他機關，運作模式其實幾似。我之前接觸過既古文明，好似成日都會整呢啲冇人記得關上嘅嘢。」
Mason艱難地消化著這番推論，「我哋成日喺呢度打嘅怪，其實唔係天然嘅生物，而係一套壞咗又冇人關上嘅機器不斷整出嚟嘅嘢？」
「呢個推測，」Lucas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沉重，「解釋咗點解我哋日日打，怪物數量都好似冇真正減少過——因為我哋根本冇消滅緊佢嘅源頭，只係不斷處理緊佢嘅產物。」
Seraphina望著塔基深處那道陰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即係話，只要我哋仲喺呢度，佢就會一直整多啲嘢出嚟？」
「有呢個可能。」Lucas緩緩點頭。
眾人一時陷入沉默，望著這座他們原本以為只是普通廢墟的高塔，此刻，多了一層截然不同的意味——它並非單純的危險地帶，而是一套，早已被遺忘、卻仍在忠實執行任務的古老機器。
「我哋走到幾遠，」Lucas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做出決斷的堅定，「先可以離開偵測範圍之內？」
「我個技能介面又無寫……」Isaac老實回答，「但如果我哋離開得夠遠，訊號嘅強度理應會逐漸減弱。呢件事值得我哋之後再深入研究——或者，有辦法，令佢真正停止運作。」
「不過而家，」Mason插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哋最緊要嘅係搵到嘢食。」
「係。」Lucas點頭，將這個發現，暫時記在心底，「呢個問題，可以之後再處理。」
眾人收拾好簡陋的行裝，朝著那處遙遠聚落的方向，緩緩前行。
離開塔基範圍越遠，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令人隱隱不安的沉重感，果然逐漸淡去——連Seraphina都忍不住開口：「離開得越遠，我個心反而越安落嚟。」
「你都感覺到？」Lucas望向她。
「嗯。」Seraphina點頭，「呢座塔，好似……有一種，唔屬於呢個世界嘅冷漠。」
「或者，」Leon喃喃自語，「佢已經冇任何情感可言，只係一套，仍然忠實執行舊指令嘅機械——同我哋喺母艦度見過嘅嗰啲殘留系統，本質上其實冇分別。」
Selene望著遠方，語氣裡帶著一絲罕有的感慨：「若果此設施真為戰爭遺物——它此刻嘅存在某程度上同吾等並無二致。」
「咩意思？」Lucas問道。
「同為，」Selene緩緩開口，「戰爭末期倉促誕生之產物，卻於戰事終結後，仍然不知所措地繼續運作。」
這番話，讓一行人，一時無言——這座高塔，此刻忽然多了一絲令人唏噓的悲哀。
「不過，」Mason打破沉默，努力讓氣氛輕鬆一些，「起碼我哋而家識得控制自己，唔似佢咁一味盲目咁做同一件事。」
「你講得啱。」Lucas笑了笑，「我哋而家，起碼有得揀。」
Sylvia忽然俏皮地開口：「講起揀，我哋而家最要緊嘅選擇，係揀啲乜嘢衫著。」
「你頭先仲喺度感慨緊人生，」Mason哭笑不得，「而家又跳去諗衫？」
「感慨完啦，」Sylvia理直氣壯地聳肩，「梗係要諗返實際嘢啦。」
眾人相視一笑，這份輕鬆的調侃，暫時沖淡了方才那番沉重的發現。
遠處，聚落的輪廓，隨著他們的腳步，越來越清晰——那是他們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踏足一處屬於這個異世界的人類社會。
「準備好未？」Lucas望著身旁眾人，深吸一口氣。
「準備好！」眾人異口同聲。
一行人，就此，朝著那座陌生卻充滿煙火氣的市集，緩緩走去——身後，那座依然靜靜矗立的高塔，此刻彷彿也隨著他們的遠去，漸漸隱入了記憶深處，成為這段旅程裡，一個尚未真正解開，卻已埋下重要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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