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六十七章：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慣和不能退讓的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有能力肩負未來仙帝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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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思如潮水翻湧。他知道，若今日無法給出一個足以服眾的答案，葉小青與古則誠恐將拒絕結盟之意。事已至此，唯有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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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將之擺在案上，道：「不知兩位掌門，對浦深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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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和葉小青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讀出驚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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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仔細端詳那枚令牌，確認無誤後方才道：「我與他從未接觸過，只素聞他為人寬厚仁直，天賦極高，眾口皆贊。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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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目光落回劉憐曦身上：「你與他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竟願為他開口，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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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青也是一愣，道：「你和浦深之間不是有過節嗎？為何如今會成為他的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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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誠然，我與他的確存在血海深仇，但無可否認，放眼六界，唯有他具備登臨仙帝之位的威望與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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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道：「可當年他不是騙了你嗎？難道你不怕他背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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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劉憐曦道：「可是偌大六界，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坐上那個位置。而且他在天庭聲望頗高，他若願承擔此責，定能一呼百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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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見他不似作偽，溫言道：「你能放下仇恨，與他合作，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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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輕敲之聲。葉小青起身走出，與來人低聲交談片刻，再度返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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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去三秦樹林查探的弟子回報，並未發現任何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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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一臉茫然不解道：「怎麼可能？那她們可曾見過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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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無霧氣。」葉小青沉思少許道：「梁渠乃上古凶獸，照理千年前便已滅絕，怎會無端現身元洲？我懷疑……此事或與天庭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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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神情亦顯凝重道：「不無可能。當年天庭聯合諸派誅殺上古凶獸，六界才得以安寧數百年。如今梁渠重現，倘非天庭放任，便是他們蓄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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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青轉眸問道：「你們此行，可有被人窺探行蹤？又或……身邊可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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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頭一震。腦中飛速掠過幾個熟悉的名字：杜英才、方痕、葉和……這三人知曉自己此行行跡。可他怎麼也想不起當中有何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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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忽然開口：「對了，我們路上曾見到一隻畢方，不知是否與法術失效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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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隨即道：「畢方……我記得，昔日仙帝養有一隻。雖已年代久遠，記憶未必準確……但應是他座下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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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青若有所思，道：「我好像也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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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臉色稍緩，道：「換言之，這次偷襲，是仙帝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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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道：「這是猜想而已，作不得真。萬事都要從長計議，切勿魯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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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父所言甚是。」他道：「今日得兩位泰山北斗支持，憐曦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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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青擺擺手，道：「我談不上泰斗，若我早有你一半膽識，當年就應該揭竿而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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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亦自嘲一笑，道：「我當年若非心存僥倖，以為只要古凌殿無礙便可相安無事，局勢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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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奇道：「恕在下無知，古掌門口中所說的具體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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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長吁短嘆，道：「如今仙帝乃是五十餘年前仙魔大戰之後即位。他眼見眾仙派團結一致抵禦魔軍，深恐仙派凝聚之力危及天庭權威，便暗中設計分裂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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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以『仙界一統』為名，要求各派弟子定期進天庭受訓，實則藉機挑撥門內關係、挑選順從者另行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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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恍然大悟地道：「原來如此。這仙帝也真是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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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續道：「當時我理應挺身而出，但還是心存苟安之念。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仙帝愈來愈過份，竟然安插臥底監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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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起仙帝，葉小青便怒起上來，道：「他簡直當我們是罪犯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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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慣和不能退讓的，要不然就會助長對方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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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附和道：「如今只要我們齊心合力，那區區天庭，怕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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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憂心仙帝會再派人埋伏，堅持親自護送劉憐曦與任遙遙一程。劉憐曦再三推辭，終究拗不過，只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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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踏入鬼界，劉憐曦才忍不住停步，拱手一拜，道：「太師父，您親自相送，徒孫實在受寵若驚，愧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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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笑道：「誰讓之然收了你做徒弟？你若有個閃失，他與辰英豈不來找我算帳？況且我古凌殿素以待徒寬厚着稱，否則哪來這麼多弟子搶着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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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聽罷，不禁有些赧然，道：「徒孫得入太師父門下，乃三生之幸，日後若有機緣，定傾盡所能回報教誨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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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打趣道：「之然怎麼會有你這麼婆媽的徒弟？從前見你都沒這麼多門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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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滿臉訕色，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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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在旁笑着打圓場：「他這不是婆媽，是敬重你才說這些。平日他才不會這麼有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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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哈哈大笑，拍了拍劉憐曦的背，道：「逗你玩呢。老夫許久沒開玩笑了，你可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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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配合地笑道：「弟子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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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則誠道：「老夫就送到這裏，你們回魔界務必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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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園後，任遙遙吩咐小翠準備熱水沐浴。等候間，她溜到劉憐曦房中，靠着門框道：「你今天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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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正趴在床上，懶懶地抬頭：「怎麼了？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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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走到他跟前道：「我說你今天為何那麼會拍古掌門的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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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坐直身子，不服氣地說：「我哪有拍馬屁？我只是敬重他。」見她不信，只好投降道：「我怕一旦說錯話，他會拒絕我們的請求，只好多說幾句好聽的。」說完又偷偷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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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任遙遙笑着坐到他身邊，道：「你跟他接觸不深，自然會謹慎些，這也沒甚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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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低聲道：「只是……他好像不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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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心了。」任遙遙輕拍他的手背。「古掌門和藹可親，他那句話只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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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裏清楚，但還是悶悶不樂。或許是曾被背叛過，才格外在意他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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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腦海中翻騰起今日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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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古則誠與葉小青所言，這場突襲極可能是仙帝所設。那畢方便是通風報信的神獸。至於杜英才等人，應不會出賣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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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浦深留下的令牌，指尖來回摩挲着銘紋，心潮澎湃：「浦深，若你知道我出賣你，你會如何？你會後悔將令牌送給我？還是還是裝作一副無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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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天庭得知你『站』在我這邊，我倒想看看你會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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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百轉之間，他竟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楚辰英果然兌現承諾，親手做了早飯送來南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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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聽小翠說楚辰英來了，便走到正廳，只見楚辰英手中提着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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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任遙遙現身，楚辰英如自家主母般笑道：「任姑娘，我做了些早點，不嫌棄的話，要不要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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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笑得恰如其分，道：「多謝你，楚姑娘。我還有事要處理，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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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起身欲送，任遙遙則笑意盈盈：「不用送我。你還是好好陪辰英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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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聽出她弦外之音，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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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感受到兩人之間暗湧，恨不能立刻消失。片刻後，楚辰英打開食盒，從中取出兩碗熱氣騰騰的柳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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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簡單吃過，楚辰英忽地問：「你是不是……已經見過珠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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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中早有說詞，道：「在妖界見過一面。她說不想見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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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眼中閃過喜色：「那我能見她嗎？」劉憐曦隨意地道：「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讓她清靜些吧，等時機合適，我再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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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垂下眼睫，點頭：「也好。」說罷，見他嘴角沾了點菜湯，便下意識抽出帕子想替他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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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身子微側，避開了她的手，隨意拿袖子一抹，道：「我自己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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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赧然一笑，道：「是我多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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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趕緊轉移話題，道：「這柳葉面做得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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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終於展顏一笑：「我特地學的。你喜歡吃，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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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你也別太辛苦了，隨便做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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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辰英輕聲地道：「能為你做飯，我已經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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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道：「謝謝你。我還有事，就先失陪了，你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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